热气咕嘟咕嘟地往脸上冒，李狗蛋一头钻进自家巷子，汗都快把后背缝起来的那块布给浸透了。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光秃秃的，跟瞎了一只眼似的。他踢了踢脚边一个不知道谁丢的破塑料瓶，发出“啪嗒”一声脆响。“哟，回来啦？”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巷子尽头传来。

李狗蛋猛地一缩脖子，循声望去。巷子口歪脖子老槐树下，蹲着个穿花棉袄的中年女人，右眼皮上贴着块纱布，正咧着嘴对他笑。这女人李狗蛋瞅熟了，巷口开杂货铺的王婶，可这眼神……咋跟刚才那声音对不上号呢？

“王……王婶？”李狗蛋喉咙发干，“这大夏天的，您还……”

王婶“呼”地站起身，手里捏着个纸包，冲他扬了扬：“尝尝鲜！刚出炉的绿豆糕，我老伴儿亲手做的。”说着就要往他手里塞。

不对劲！李狗蛋心里咯噔一下。这王婶平日里抠门得很，连个塑料袋都舍不得用一个，今儿倒好，直接往他手心塞甜点？再说，他明明记得王婶出摊收钱时是左撇子，眼下这右手拿着东西，动作又那么灵便……

“婶，我……”

话没说完，那所谓的王婶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黑漆漆的瞳仁往他脸上直勾勾地盯过来，跟猫瞳似的，在昏黄灯下泛着绿光。“哟，狗蛋是吧？”

“啊？”李狗蛋后脖颈子一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巷子突然一阵歪斜，前脚还踏在青石板上的他，猛地发现身下竟成了泥土地。头顶那盏破路灯也跟着晃悠起来，光线像水波一样荡漾，把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得不成样子。

“咋了？地动了？”李狗蛋尬笑两声，伸手想扶住旁边的水泥墙，手却穿过去了。

凉飕飕的触感从背后漫上来，这才让他意识到——这身板子，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嘿嘿，想跑？晚了！”那怪笑声在李狗蛋耳后炸开，眼前骤然一黑。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左右前后乱转，五脏六腑都快要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眩晕劲儿才缓过去。

重新睁开眼，李狗蛋瞳孔骤缩。巷子尽头那排歪歪扭扭的平房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飞檐翘角的青砖老宅，墙头爬满了紫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