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咕嘟咕嘟地往脸上冒，李狗蛋一头钻进自家巷子，汗都快把后背缝起来的那块布给浸透了。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光秃秃的，跟瞎了一只眼似的。他踢了踢脚边一个不知道谁丢的破塑料瓶，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哟，回来啦？”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巷子尽头传来。

李狗蛋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猛地顿住。这声音他熟，是巷口开杂货铺的王大爷。他扭转头，眯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摸索着。

“王大爷，”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刚下班回来，没注意您在这儿。”

王大爷背着手，从巷子阴影里踱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老狐狸似的笑容：“啧，小李啊，最近你这鬼鬼祟祟的，跟丢了魂似的。是不是又跟那帮小混混混一块儿了？”

李狗蛋心里一沉，王大爷这话怎么像提前知道了什么似的？他摇摇头，强自镇定：“没没，就是那帮小子吵吵得厉害，我出来透透气。”

“透透气？”王大爷挑了挑眉，“我瞅着你，脸色可不大好。是不是中暑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家里那老王奶奶走了有些日子了，你那屋子空着，晚上冷清，最好别去凑热闹。”

李狗蛋心里一紧。他娘上个月刚去世，他回来自那以后，就总觉得那屋子邪性得很。可王大爷这话，怎么怪怪的？他顺口问道：“王大爷，您说啥？”

王大爷呵呵笑了两声，没再深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天快黑了，早点回家歇着。我这老眼昏花的，看着你人影儿模糊的，心里不踏实。”

说完，王大爷扭身进了自家杂货铺，门帘“哗啦”一声隔绝了外面的光。李狗蛋愣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他摇摇头，加快脚步往家走。

巷子深处光线更暗，路边的破鞋、烂纸皱巴巴地堆着，一阵风吹过，还散发出一股馊味。李狗蛋皱着眉头快步走着，脑子里不断回想着王大爷的话。

快到家门口了，他习惯性地朝屋里张望。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门缝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他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

门缝底下，黑漆漆的，啥也没有。

李狗蛋皱着眉，伸手去推门。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