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咕嘟咕嘟地往脸上冒，李狗蛋一头钻进自家巷子，汗都快把后背缝起来的那块布给浸透了。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光秃秃的，跟瞎了一只眼似的。他踢了踢脚边一个不知道谁丢的破塑料瓶，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哟，回来啦？”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巷子尽头传来。

李狗蛋心里咯噔一下，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蓝布褂子、挎着个破旧竹筒的老头儿正颤巍巍地走过来。那老头儿背有点驼，手里还拄着个顶端磨得锃亮的乌木扁担，正没好气地瞪着他。

“打更的胡爷爷？”李狗蛋赶紧堆起笑脸，“今儿个……挺晚啊。”

胡爷爷哼了一声，没接话，只是把扁担往地上一顿，竹筒“哗啦”响了一声。“后生仔，少晃悠，早点回家睡觉。”他指了指李狗蛋背上的网兜，“又是去卖吃的？”

“嗯……还买了点糖，给巷口小卖部王婶添货。”李狗蛋嘿嘿一笑，“今儿集市上人多，差点挤死。胡爷爷您呢？夜班还顺利吧？”

胡爷爷白了他一眼：“顺利个屁！今儿风大，我这破锣揣怀里揣着，走到半道‘咣当’摔地上了，跑回来捡了半天。”他说着，伸手拍了拍挎着的竹筒，里面露出一个半旧的铜锣。

李狗蛋凑近看了一眼，锣面有点 oxidation，边缘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哎呀，胡爷爷，您太不小心了。要不让李狗蛋给您赔一个？”

“赔你老母！”胡爷爷突然爆了句粗口，吓了李狗蛋一跳。“少给我油嘴滑舌！我这玩意儿，跟了我三十年了，跟我是不是亲爹似的。丢就丢了，明天再敲！”

巷子这头黑灯瞎火的，就他们俩。李狗蛋嘿嘿一笑，没再劝，转身想赶紧溜回自家屋里。刚迈步，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啃泥。

“哎哟我的个妈呀！”李狗蛋惊叫一声，伸手摸出去，摸到一个冰冷滑腻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他借着远处路灯那点微光一看，靠！是一条死蛇，盘在自家门槛边上，蛇信子都伸出来了，跟死了一样硬邦邦的。

李狗蛋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撒腿就往回跑。胡爷爷还在巷子里不紧不慢地走着，听到动静，奇道：“后生仔，你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