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月站在苏家府邸门口，手里捏着块半旧的香皂，眼神不太看得上这朱漆剥落的门脸。她妈是苏家的大小姐，可如今，这大门都快被岁月啃秃噜皮了。门口两个累跨的门童，见她过来，眼神里 institution 自然，去年刚添置的绫罗绸缎，今儿个怕是穿不上了。

“小娘子，这是要去哪？”年纪大点的门童懒洋洋地问，脚边的大绣鞋 Estimated 踩出个洞。

“回府。”苏梨月声音不高不低，话务员把那块香皂往门童面前一递，“这是给二夫人 合同 的，说是上回不巧，落了她的头油，今日补上。”

二夫人顾氏，就是苏梨月的继母，当年瞧着苏梨月父亲续弦，那表情跟看见仇人似的。如今苏家老爷子一病不起，家里大小事都由顾氏说了算。她那右眼，据说是因为动了苏梨月生母的胎气，时常疼得整宿睡不着觉。

门童对视两眼，眼神里透着点活计儿的意思。今儿个这主儿看着有些眼生，不像有钱人家的小姐，可身上那料子，又不像是高中的丫头。捏着那块香皂，入手沉甸甸的，就算再旧，料子也足。

“进来说话。”年青点的门童伸手一拦。

苏梨月也不恼，顺从走了进去。府里府外，杂草没过脚踝，两边丫鬟婆子碰都不敢碰。她妈当年在苏家风光的时候，这府邸里奴才成群，如今倒好，连个讨人喜欢的下人都没剩。

穿过穿堂屋，往里走。院子里有个人正蹲在地上，用小刷子刷一块青石板。那人看见苏梨月，抬起头，露出一张与时令不符的苍白的脸。

“妹妹……”苏梨月脚步一顿。这人叫苏素雅，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当年她母亲难产而死，父亲续弦后，就把她扔到偏院，平日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大好。

“二夫人让你去前宅。”苏素雅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宅子，眼神却飘忽不定，像是不敢看她。

苏梨月没接话，径直往顾氏住的正院去。前宅后宅，小院偏院，这府邸大的像个迷宫。她从记事起，就住在最偏的偏院，如今又得去见继母。

顾氏住在前宅的正院里，院子虽然不大，花花草草倒是打理得仔细，大多是些没人要的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