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揉着眼睛从炕上爬起来，脑子里还嗡嗡响，像是昨晚烂醉如泥的陈二狗还在砸东西。外头娘王氏的哭嚎声一阵高过一阵，搅得人心里烦躁。

“啥事儿啊，娘？一大早的。”李翠花拨拉开身上沉重的被套，露出粗糙黝黑的手臂。昨晚她被陈二狗和小三联手推进河里，现在胳膊上还有水草划破的口子，疼得她龇牙咧嘴。

王氏扒拉着门框，眼红肿地指着堂屋：“翠花啊，你倒底给娘个痛快！那杀千刀昨晚又喝醉了，回到家里非说咱们欠了他二十两银子，家里仅有那几斗粮食，还有你攒下的那点私房钱，都被他掏空了！现在人呢？又不知跑哪儿鬼混去了！你说娘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咋地活啊！”

李翠花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陈二狗嘴里不停地叫唤着还账，原来真把家里最后一点底子都掏空了。她盯着王氏那张愁容满面的脸，心里突然有种明悟。

“娘，哭啥哭啊。”李翠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细密的牙，“哭能解决问题？跟你说，饿死是饿不死咱娘俩的，你有啥本事啊？当年你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绣娘，现在咋不绣几个荷包卖卖？”

王氏一愣：“我这个年纪……”

“谁说要绣荷包啊？你想想，你绣那玩意儿能赚几个钱？不如换个活儿！”李翠花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有了主意，“听说松江镇来了个唱戏的班子，你要是愿意，就去跟着唱。我听说啊，会唱曲儿能挣钱，说不定比绣花强多了。”

王氏眼睛瞪得溜圆：“你……你说啥？去跟着唱戏？我这把老脸……”

“脸能当饭吃？”李翠花打断她，“娘，你在我心里就是最漂亮的！再说了，如今这世道，你不挣脱，将来还不是任人揉捏？你看看陈二狗，他不就是嫌你老了吗？”

王氏长叹一口气，满脸愁苦：“可……可这日子……”

“日子是自己过的。”李翠花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只要咱娘俩撸起袖子加油干，天塌不下来！再说，我好歹捡回来条命，总不能还在这儿等着饿死吧？”

王氏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她犹豫了片刻，忽然用力一拍大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