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觉得今天这日子是有点不对劲。先是天刚蒙蒙亮，她娘就拽着她哭诉，说家里那口子昨晚又喝醉了，回返抵账，把家里仅有那点粮食又给败光了好几斗。接着是三婶子来借火盆，还说她家那不成器的儿子，前两天从镇上回来，嘴里胡言乱语，说什么外头有人要带他走，要带他发财，非说自己不是李家的人。

这事儿李翠花是半信半疑的，她男人李栓，二十来岁，没手艺没肺腑，偏生是个酒鬼，跟人喝酒总有输不起的时候，欠一身债是常有的事。可要说他是别人家的种，李翠花是打死不信，毕竟这些年来，风风雨雨，饥饥寒寒，都是这男人陪着她的。

可谁知道呢，中午时分，李翠花去河边淘米，刚把米筛放进河里舀水，就听见旁边一块大石头后头，有人压着嗓子说话。那声音耳熟，是李栓。她悄悄凑过去，就听见那男人跟另一个女声咬耳朵：

“那个姓王的，他娘死了，那套铺子咱们惦记也该惦记了。翠花那憨娘们，指望她什么？再说了，那小蹄子也是个祸害，留着也是个心腹大患。”

“栓哥，你跟王掌柜是兄弟，这事要办得干净，他娘那头也别惹毛了。至于那婆娘……”

李翠花心里咯噔一下，那女声她不熟悉，但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娘说过，李栓上次喝醉回家，嘴里老念叨镇上有几个富人家的小娘子，还说要想想办法弄几个钱。难不成……

正想着，那女声提高了些：“行了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先走，我去去就来。”

李翠花没再听下去，拔腿就往家跑。她娘那边的炉子快灭了，锅里的稀粥也凉了。她娘一见她脸色不对，急急问道：“翠花，出啥事了？你男人呢？”

李翠花把筛子往旁边一扔，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娘啊！那俩口子……他们合起伙儿来害我啊！”

她娘听得目瞪口呆：“啥？他们敢？”

“敢啊！他说是王掌柜让他去抵债，结果呢？把我推河里了！还差点淹死我！那女的……那女的现在也跟着一起过来了！”李翠花越说越气，拳头把大腿都捶红了。

她娘先是惊愕，随即眼眶也红了，连连拍着她的手背：“哎呀我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