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蹲在老槐树底下，吧嗒吧嗒抽着烟，看着眼前塌陷半边的土坟。坟头白灰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泥土，夕阳一照，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难看。旁边蹲着三个膀大腰圆的社会摇小伙，脸上巴着烟凑过来。

“磊哥，咋整？这坟看着邪乎，里头八成不是一般人。”年纪最小的那个，脸上有道疤，眼神贼亮。

王磊没吭声，身子往前倾，手指在坟包上划拉。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骨节粗大的手腕。手里还拿着把小巧的罗盘，指针轻微地颤着，忽东忽西的。

“邪乎？”王磊嘴角噙着笑，“这年头，邪乎的物件多的是，就怕人家不识抬举。”他顿了顿，看向那三个社会摇，“行了，你们在这儿守着，烟自己点上，别他妈臊皮赖脸地蹭磊哥的。”

疤脸年轻人文了文嘴，对着王磊连连点头，手里的烟抖了三抖才点着，眼睛却没离开那坟包。

王磊不再理会他们，从腰间摸出把剔骨刀，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蹲下身，手指抠了抠坟包边缘的土，入手很黏，带着股陈腐的潮气。他没直接动手刨，而是绕着坟包转了两圈，像是在探路。

“啧，”他咂咂嘴，“这土腥味，说明是老尸了。年头……保守点说，也得有三百往上。”

“老尸？”疤脸年轻人在旁边咽了口唾沫，“那岂不是吓人？”

“吓人？怕个屁。”王磊头也不回，“怕死的别跟来。这年头，最怕死的不是粽子，是人心。”

他话音刚落，手里的刀就顿了顿。刀尖往前一捅，没入土里三厘米，动静不大，但周围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他眼神一凝，手指微微用力，继续往前划。

“咔嚓。”

一声轻响，像是打破了某种平衡。王磊的手顿住，没动。周围鸦雀无声，连那三个小伙子都吸了吸冷气。

“动了？”疤脸年轻人声音都压低了。

王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动得晚了点。”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双手一推！坟包顿时裂开一道缝隙，泥土簌簌往下掉。王磊没急着往里瞧，而是后退了半步，重新把罗盘拿起来，对着裂缝的方向。

罗盘指针猛地一抖，这次不再乱晃，而是死死地指向前方，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