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客官，给您上壶阳春，再添碗热汤，给添得足足的。”店小二麻利地应着，麻利地忙活着，手脚比谁都麻利，抹布扔得啪啪响，炭火叼得滋滋叫，整个小茶馆都弥漫着一股子生生猛猛的热闹气。

俞健南点点头，看着小二把那青瓷茶壶和粗陶汤碗都端上来，壶口水汽氤氲，碗底热气蒸腾，一股子寡淡的茶香混着米汤的腻味飘过来。他拿起茶壶，小心抿了一小口，喉咙里泛起一丝苦涩，随即又化开，确实算得上是口称“还可以”的阳春了。

他放下茶壶，心里头却跟这口茶一样，空落落的，说不出的滋味。

前世那壶阳春，他可是喝过百万次的。每次喝，都觉得不过瘾，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是缺了根弦，又像是少了某种心跳。可现在，他堂堂前尘无心的俞健南，修为散尽、沦为凡人，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只能在这临安城最犄角旮旯的小茶馆里，喝这勉强糊口的阳春。

这滋味，真他娘的不好受。

“客官，您打听哪里啊？”店小二看着他的样子，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他看着俞健南脸上那点化不开的郁结，心里直犯嘀咕，这位客官怕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俞健南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他不是在想这些。他在想南宫无心，想那个让他倾尽所有也要护着的女人。她在哪里？她为什么不出现？她难道真的忘记了他这个前世修为散尽、落魄成斯的家伙吗？

前世，为了护她周全，他不惜散尽百万年修为，从高高在上的无心道人，变成了一个连路都差点走不稳的凡人。他以为，南宫无心会察觉到他的异常，会循迹找来，会像从前一样，带他回去，继续他们的修行之路。

可等了数百年，别说南宫无心的踪迹了，就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他以为，南宫无心已经彻底把他给忘了，正如他早已忘了许多前尘往事一般。

可他不知道，南宫无心只是因为太过忙，忙到无暇他顾。

“我……我打听一个朋友。”俞健南下意识地开口说道，声音有点干涩。他不想让这小茶馆里的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更不想暴露自己还是个半吊子凡人。

“哦，朋友啊，这临安城可大着呢，您朋友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