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老王又是脚下一顿，桌子上的搪瓷缸子跟着跳起来，差点摔碎。窗户纸那窟窿，此刻正呼啦啦 vent 几股粗大的风，裹着砂石，哗啦啦刮着，把柜台玻璃上他那道口水印子都吹得东倒西歪的。

我扒拉开那堆捡来的零件，眯着眼往窗外瞅。风是真大了，灰头土脸的，隔着老远都看不清。沙子敲窗户跟敲锣似的，那“嗡嗡”声，简直要把人脑子里唯一的神智都搅没了。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又破一角了……”老王头也不抬，一边用祖传的破布使劲擦着那块玻璃，一边嘟囔，“下回干脆整个窗户板去，省得老这么补丁摞补丁的，看着就寒酸。”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的活儿倒没慢。几块碎布头麻利地一缠，又不知从哪儿摸出几个锈迹斑斑的螺丝扣，胡乱拧在窗框缺了口的边上。嘿，还真给糊弄过去了，挡风倒也还算利索，就是那亮堂劲儿没了，里头黑咕噜咕噜的。

“沙尘暴越来越勤……”老王又念叨那句，唾沫星子比刚才更大胆了，直接甩在了玻璃上，滋啦一声响。他也不擦，自顾自蹲下身，两只布满老茧的手开始在柜台底下瞎摸索。

柜台底下那堆玩意儿，全是些没用的垃圾，人扔的，骆驼拉的，反正啥都有。他就喜欢从这里面扒拉，有时候真能翻出点好东西。上次就靠着底下几块破铜烂铁，给我换了个枪栓。

“啧……”他咂咂嘴，手指头捻起个什么东西，借着昏暗的光，我瞅不清是啥，只见他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玩意儿……怎么是坏的？”

他捧着那东西，像个宝贝似的，凑在我眼前。“你看你看，这机械臂，还挺精巧，就是……电路板烧糊了。”

我凑近了，借着老王那点微弱的油灯光，瞅见是个巴掌大的机械臂，外壳是那种发黄发黑的老塑料，关节处都锈得发亮，不过整体线条流畅，像是个老式机器人的一部分。可惜了，那块小小的电路板黑漆漆一片，焊点都炸开了。

“电子垃圾，电子垃圾而已。”老王叹了口气，把那机械臂往旁边一扔，“留着也白费，零件都坏透了。”

我这正准备随口说句“也是”，手却闲不住，鬼使神差地摸上了那机械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