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铺就的街道，雨水冲刷过后泛着湿漉漉的光。阿猫娘的馄饨铺子门前，热气腾腾的白气直往上冒，几只肥硕的苍蝇嗡嗡地围着一碗刚出锅的鲜虾馄饨打转。

我叼着根狗尾巴草，靠在铺子门边，一边偷吃打包好的馄饨，一边听里面传出来的嘈杂声音。老板娘王婶嗓门洪亮，跟个炸雷似的，骂骂咧咧：“死鬼，又吃霸王餐！上次不教训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应声而起的，是隔壁铺子小姑娘清脆的笑声。

我吸溜吸溜地吃着馄饨，含糊不清地应着：“哎呀，王婶，我不是有付钱嘛，就你这馄饨，贵着呢……”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不是自找没趣嘛。王婶一听，气得拍桌子，“呸！贫嘴！我这馄饨，赛过姑苏的阳春面！你这穷小子，没钱就别在这儿碍眼！”

我嘿嘿一笑，扔了狗尾巴草，“知道了知道了，王婶您忙，我先走了。”摸出兜里仅剩的三文钱，塞给王婶，“这个……预付两碗。”

“哎哟，你这人……”王婶接过钱，眼皮子直跳，“算了算了，看你可怜，再给你上一碗。下次没钱，就滚远点儿！”我搓着手，一个劲儿点头，“谢谢王婶！谢谢王婶！”

雨渐渐小了，我揣着那碗滚烫的馄饨，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巷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锦衣华服的人，正围着一个蹲在地上的乞丐指指点点。

“啧啧，这乞丐也忒可怜了，成日价醉醺醺的，怕是遭了天谴。” “嘘——小声点！你们看他的手……”

我好奇地凑过去，循声望去，只见那乞丐蜷缩在地上，右手腐烂得不成样子，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巴，唯独中指与大拇指两节完好无损，正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似的。

一个锦衣男子嘲讽道：“穷酸鬼，装神弄鬼，怕不是穷疯了吧？”说着，他随手抄起地上半截断木，作势就要砸下去。

我正准备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她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眉目如画，周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清冷气质。她身旁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面容粗犷，眼神却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