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深吸一口气，又猛地吐出来。胸腔里的那口气带着点凉，又有点热，活像把冰块揣怀里，黏糊糊的。重生这事，从昨晚开始就不太对劲。先是老同学张伟那家伙，今儿一大早就在小区门口堵他。

小区门口，早餐摊子吵吵嚷嚷。油条在油锅里的滋啦声，豆浆壶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还有几个大妈在磕瓜子唠闲天。林凡刚买了煎饼果子排队，就看见张伟站在不远处，抱胳膊斜眼看他。

张伟一米七多点，瘦精瘦精的，长相算不上难看，但那种贱兮兮的感觉怎么也洗不掉。上一世，张伟仗着他爸在街道办事处管人事，从小就作威作福。林凡租的房子，当初差点就被张伟强行低价收购。要不是中介人够硬气，现在这片屋子可能就跟着张伟那破公司扯上关系了。

“哟，这不是林凡吗？挺能熬啊。”张伟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那双小眼睛斜睨着林凡，嘴角噘着，“昨晚加班到那么晚？真没出息。”

周围几个早起买早点的人闻言都看了过来。林凡买煎饼的功夫，耳朵里全是张伟那吊儿郎当的声音。他捏着烤得焦黄的饼皮，没说话，只是把酱料仔细抹匀，动作挺慢。

“张伟，你有完没完？”旁边人有点不耐烦了，“别尽在这儿找茬。”

“找茬？我乐意。”张伟把胳膊抱得更紧，“谁让林凡你欠我们张家人情呢？上次拆迁款，你小子手脚挺勤快吧？怎么，钱揣兜里挺沉，忘了还人情债啊？”

林凡慢悠悠嚼了口饼，腮帮子鼓鼓的。他记得，前世拆迁款下来那会儿，张伟家确实得了点好处，而他，作为“配合拆迁积极分子”，轻松赚了几千块，差点连着租的房子都保不住。现在想想，几千块够干啥的？够他在出租屋里多熬几个通宵啊。

周围人更年期大妈开始嘀咕：“这小伙子咋回事啊？被欺负了也不吭声。”

林凡没理会。他找了个靠近张伟的位置，把饼叼在嘴上，慢条斯理地吃了。油条配上豆浆，老味道。他记得，前世他就是在这家早餐摊子喝豆浆油条，被张伟堵住，好话歹话求着他爸才没再让他吃亏。

张伟见林凡不接茬，脸有点挂不住了。他往前挪了两步，故意挤到林凡前面，把人按在那张方桌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