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冲喜，"皇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痛痒的文书。落笔的瞬间，那双总是冷得像冰的眸子，却似乎有一丝快意闪过。

宣读礼的时候，选在冬至雪天。她裹着玄色斗篷，脸上盖着厚厚的帕子，只能露出一双眼睛。周围跪着的嫔妃们看她的眼神，像看瘟神。金丝雀笼里的生活，原以为会死得透透的，谁知张良人垂死病中惊坐起。

她攥着帕子，指节发白。脚下一滑，帕子应声落地。刹那间，全场寂静。男人凤眸紧盯着她。她慌张地抬手想遮，却被扶着轮椅的太监宫女们呛得说不出话。

"看清楚，那是谁。"皇帝冷冷开口。接着，那帕子竟自己飘起，露出了那张传说中的毁容脸。

"额间有烧伤，双颊无肉，嘴如乌鸦，"太后嗤笑，"这种丑八怪也能入宫？"

可皇帝却爽朗地笑了。嘴角勾起幅度很轻，却让她心尖发颤。她偷瞄他，发现他正盯着她烧得坑坑洼洼的额角，嘴角像是抿了抹糖。

"赐封为婉贵人，"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入承乾宫，钦此。"

大喜？哪有喜。她慢吞吞跪下谢恩。身上的玄色斗篷沾了雪，冰凉刺骨。宫女太监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前脚刚迈进承乾宫，就听见里面传来尖锐的争吵声。她推门进去，只见一个身着绿纱的旗装美人，正抓着一个男人衣领撕扯。

"王湛！你说过只娶我一个！"

男人面容精致，此刻却狼狈不堪。她悄悄退到墙角。美人儿突然拽住她："小美人，你长得真俊啊！"说着就要上手摸脸。

死里逃生才多久，别让她再栽在脸上。她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旁边的小茶几。青瓷茶碗摔在地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看什么看！"美人儿尖叫。美人儿突然扑倒在地，满脸是血。

她这才看清，那个被撕扯的男人，竟然是——九千岁王湛。周围瞬间安静得可怕。九千岁重伤未愈，突然发难，梁子结下了。

送走宫人，九千岁挣扎着爬到她面前："是你在背后下毒？"他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她想起那碗自己没碰的合欢花露。这宫里，从来没有什么意外。她别有深意地看了眼他肩胛处的血迹，转身进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