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鹰嘿咻一声笑，接过那醪糟蛋塞自己嘴里，含糊不清道："早儿哥手稳是稳，调机子是得心应手，王师傅那是爱才。不像有些人，空有一身力气，愣头愣脑的。"这话明显冲着王师傅那个跟班使，那跟班是个大嗓门，叫老赵，正拿着个扳手拧螺丝没言语，一听这话脸就涨了。

冯牧早把掉在地上的半截馒头捡起来，擦了擦灰往嘴里塞，没接话。他不care单鹰的阴阳怪气，也不care老赵那副要跟单鹰拼命的样子。车间里干活，各人干各人的，谁也别招惹谁，这是他的铁律。单鹰爱咋咋地，王师傅爱咋咋地，他冯牧早只要把活儿干好，不犯事，就成。

"哟，早儿哥还憋着呢？"单鹰舔了舔嘴角，慢悠悠地走到冯牧早旁边，故意把工具擦得叮当响，"今儿个王师傅还说，咱们车间就你俩年轻人，技术又好，得好好带一带后面那些愣头青。"这话听上去是表扬，其实夹枪带棒的，明摆着说冯牧早抢了他风头。

冯牧早头也不抬，手里的活计有条不紊。他不是没听见，心里门儿清，但懒得搭理。你单鹰想表现，尽管去， $('#@'&%#……与他无关。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零件处理好，早点下工去赶那趟末班车。

旁边几个年轻工人在起哄，有附和单鹰的，也有劝单鹰少说两句的。这种小动作冯牧早看多了，就跟看戏一样，自娱自乐。

单鹰见没人接茬，又挤眉弄眼道："早儿哥，你这调机子确实神了，王师傅都说了比老天爷还准。不像我，脑子是有的，就是手笨了些。"说着还学冯牧早调整机子的样子，结果别别扭扭的，差点把螺丝拧歪。

冯牧早终于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头也不抬地道："差不多行了，影响干活。"声音不大，但嗓门亮，整个车间能听见。

单鹰讪讪地收了手，拍了拍冯牧早的肩膀，低声道："今儿个就跟你开开玩笑，你别介意。"冯牧早嗯了一声，没多讲，转身就往工位外走。

"嘿，还真给脸不要脸啊！"单鹰嘟囔了一句，但没再继续纠缠，也收拾工具准备下班。老赵这边，拿着扳手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也没说什么，低着头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