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儿哥，今儿个王师傅又夸你小子技术行，说调机床比老天爷还准。"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挤眉弄眼，手里捏着个醪糟蛋，没头没脑地朝冯牧早脑袋上imu~一下。

冯牧早刚捏起半个馒头，手一抖，差点掉地上。他脸上臊得慌，嘿嘿干笑两声："王师傅那是抬举，我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心里头却明镜似的，上次调试新批次的设备，王师傅非要拉着他看，嘴里念叨着"冯牧早你这手艺，再这么干下去可就成老师傅了"，旁边几个工友都竖着耳朵听。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手调试的把戏，要不是单鹰天天跟着偷师，他连门儿都摸不着。

单鹰就斜对面坐着，慢悠悠啃着油条，眼角的余光却似的扫了冯牧早一眼。这人平时不声不响，但冯牧早知道，单鹰那双眼睛，比猫头鹰还厉害。记得刚进厂那会儿，他调个设备差点烧坏，王师傅脸都青了，第二天单鹰递过来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结构图和心得。后来冯牧早才知道，单鹰早他两年进厂，人家从基础做起，把车间里所有机器都摸得透透的。

"哟，这不是我们早儿哥嘛，刚从哪儿镀金回来？"旁边那秃顶胖子王师傅又抛了个炸弹，估计是看冯牧早脸红，想再逗逗他。他大拇指朝冯牧早脑门上一戳："听说你去省里那个啥大学短期培训了？"

"去就去呗，高攀不上。"冯牧早脖子一梗，心里却飘着小九九。这次培训确实是走后门找的关系，白嫖了三天课，结果还真学本事了——怎么在车间里"镀金"，怎么让人觉得你比实际资历还高的。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这点新玩意儿用上，就听单鹰筷子"啪"一声砸在碗沿上。

"王师傅，早儿最近天天泡在实验室，连饭都顾不上吃。"单鹰突然插话，嗓门不大，却把所有目光都吸引过来了。他指了指冯牧早空着的饭碗："要不我帮你叫份盒饭？"

秃顶胖子一愣："这么巧，早儿哥不说还真是天天跟单小弟混一块儿。"他眼睛滴溜溜一转，嘿嘿笑道："要不你们俩换换？单小弟老实肯干，早儿哥脑子灵光，肯定能帮厂里省不少事儿。"

冯牧早手里的馒头当场掉地上，黏糊糊沾了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