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我们早儿哥嘛，刚从哪儿镀金回来？"旁边一个秃顶的胖子瓮声瓮气地打趣，咔吧一口掰开油条。

冯牧早脸上泛红，挠挠后脑勺："王师傅夸我干活利索，我就是瞎忙活。"他挤到饭桌边，习惯性地想找没人的角落，可这帮哥们儿眼睛比鹰隼还毒。

单鹰端着搪瓷缸子从旁边凑过来，缸子里冒着热气。"早儿，认识认识，我是单鹰。"他嗓门不大，但那双眼睛像扫垃圾似的扫了一圈饭桌，最后落回冯牧早脸上。

"啊，单哥。"冯牧早不知该说什么，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怎么突然黏上他了？单鹰是个怪人，总在车间角落看设备说明书，油污把手都磨出茧子，可 discharge（电气技术术语）比哪个大学生都溜。

"刚老王头还念叨你呢，说年轻人就该踏实。"单鹰突然压低声音，"不过看你这皮夹克，挺讲究啊？"

冯牧早嘿嘿笑了："哥儿们儿显眼，别让人笑话。"他刚下夜班，油墨蹭在袖口，哪还讲讲究。这皮夹克是他攒俩月工资买的，做梦都想当个不一样的人。

周围哄笑起来，有人拍冯牧早肩膀："早儿你看我，连女朋友都带不出来的穷小子，还皮夹克？"冯牧早脸更烫了，低头扒饭。

单鹰突然指着墙角："早儿，看见那新来的会计没？戴金丝边眼镜，梳得跟假小子似的。"他呷了口缸子，"听说大学城出来的高材生，比咱们厂效益还好。"

冯牧早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上班第一天就见着那姑娘，总在办公室跟电脑敲敲打打，连个招呼都不怎么打。

"那人精着呢，眼睛比鹰还毒。"单鹰神秘兮兮地说，"上次新来的技术员想抢活儿，她跟车间主任几句话就摆平了。"他顿了顿，"打着打着就学成了，咱们要是学不会，早晚得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

冯牧早手一抖，碗里的米饭溅出来几点。这小子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他正琢磨着，单鹰已经转身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对着油乎乎的饭桌发呆。

"要当那会计似的？"冯牧早捏着筷子，突然想起老王头那句话——年轻人就该踏实。可他话赶话就又想当冯牧早了。

食堂的铃声响起，几个哥们儿拽着他往外走："早儿，别傻愣着了，今天谁请客？"

冯牧早一愣，想起刚才单鹰的话，嘴角突然咧开："走，咱们去厂门口的小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