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唾沫星子还没消散，冯牧早的背影像条泥鳅似的溜出了车间大门。他没多想，转身就往食堂晃悠。手里那套刚擦干净的皮夹克还带着一股油墨味，往那油腻腻的餐桌前一杵，几个正吃午饭的哥们儿眼睛齐刷刷地跟着他。

"早儿，方才老王头夸你带着劲儿呢！"一个胖大汉扒拉着碗里的饭，扒拉两口就咧嘴笑起来，"喏，我特意给你留了个鸡腿！"

冯牧早也不客气，伸手就要去够。那胖大汉叫王柱，人实诚，做事也实诚，当初老王头刚让他带冯牧早的活儿，王柱也是真没藏私。可这会儿...

"哎哎哎，等等！"王柱突然伸手拦住，脸上带着点鬼祟的笑容，"你小子是不是看不起我啊？上次你说那套加工流程有问题，我琢磨了两天，今儿个我给你改好了！"

冯牧早夹起鸡腿的手顿了顿。他那套加工流程确实是个坎儿，按理说该高兴才是。可王柱那谄媚的笑容看着别扭得慌。他回头瞄了一眼后厨，那儿正站着单鹰。单鹰举着菜刀往这边瞅了瞅，又转身切菜去了，挺没心没肺的。

"不是啊，哥。"冯牧早把鸡腿放回桌上，"你改得好是好，但我没那么大本事使唤人啊。"

王柱筷子戳得碗沿直跳："嗨！说的跟什么似的！都是兄弟，甭跟我客气！再说，你那套流程要是真改好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冯牧早打断他，掏出刚领到的工资，"我请你吃顿好的！"

王柱眼睛一亮，瞬间堆起笑容："对对对，该请还得请！走，我今天请客，去市里那家新开的川菜馆！"

王柱前脚刚走，后脚单鹰就磨磨蹭蹭晃了过来，手里还抄着块抹布。他凑近冯牧早耳朵边上嘀咕："早兄弟，方才看见老王头跟王柱勾勾搭搭呢..."

冯牧早叼着根牙签，嘴角漫不经心地一挑："还能咋地？王柱那小子脑子活，想学两手呗。"

单鹰眼睛滴溜一转："哎我说，冯牧早，你那套流程真是神了！改好了值不值啊？要不...给我也挑挑？"

冯牧早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下去。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压低声音："单鹰，咱俩公平点说句。王柱那小子是真心想学，可老王头眼睛就那么点儿，你猜他会把真本事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