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眯着眼，唾沫星子差点喷冯牧早脸上：“早小子，你这手艺叫真行。上次那批废料，你还给我省了八百块处理费。不像某些人，眼高手低，净整些没用的。” 冯牧早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应了声“得嘞”，转身就往外走。他不是没听懂老王头的话里话外，但这车间，谁手艺好谁差，领导心里明镜儿似的，老王头今天这番话，估摸着是冲着旁边那个立正站得笔挺的单鹰来的。

单鹰一直没动，端着一杯凉白开站在那儿，听见老王头最后那句“净整些没用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挺隐蔽，冯牧早走远了他才抬眼，那眼神看得冯牧早心里直发毛。这小子，看着老实巴交的，什么时候跟领导这么熟了？还专门挑老王头说话的时候顶着出现，这算哪出啊？

冯牧早心里嘀咕，把铝锭往推车上搬的时候，动作还是那么麻利，没慢半拍。车间里挺热，他额头上又是汗又是雾气，跟那堆红亮的铝锭似的，透着一股子燥火气。

单鹰没急着走，看冯牧早把料推到化验科门口，又停了下来，掏出个小本本，唰唰唰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刚从里面出来的化验员小李。“小李，帮瞅瞅，这批料里有没有夹了脏东西？”他声音不大，但特清晰。

小李接过本本看了眼，抬头打量了一下单鹰，又瞥了一眼冯牧早那边，挠了挠头：“单哥，你这是……跟冯工较劲呢？”前两天他亲眼看见冯牧早下班路上跟单鹰因为一个工具打得头破血流，这会儿又给冯牧早使绊子？这单鹰脑子是不是有坑？

单鹰没正面回答，只是把磅秤上的一个铝锭又端了下来，放在地上，用个铁锤子敲了敲锭边。“这料，厂里回收价按标准给，可这标准怎么定？火眼金睛也得看个准儿不是？”他指了指地上那锭铝，又看向小李。

小李彻底懵了，这叫什么事儿啊？按道理说，送过来就行，化验科的人都会照做，单哥这是几个意思？

冯牧早这时候也走了回来，他看着单鹰和化验员小李磨叽，眉头就皱了起来。他直接走到单鹰面前，没急着发火，就问：“单鹰，你让人家小李白忙活什么？这批料就是正常的，我给你捋三遍都认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