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牧早，这批料又给你了？" 话音刚落，车间主任老王头就摆了摆手，旁边磅秤上堆着半人高的铝锭，热气腾腾的。

冯牧早低头哈气，麻利地套上手套："是王主任，拿去那边化验科吧，他们人说这个月取样频次又上来了。"

"行了行了，这一个月你跑前跑后够费事的，我让单鹰给你搭把手。" 老王头搓着手，眼珠子滴溜溜转，"就那老实人，上哪儿找去。"

冯牧早心里咯噔一下，单鹰是车间里出了名的老好人，打杂跑腿从不抱怨。他正琢磨该怎么说呢，旁边传来一个糯糯的声音："主任，我来搭把手吧。"

说话的是单鹰，他正拿着个搪瓷缸子往水龙头上冲，闻言把手一甩，转身过来。那双眼睛笑眯眯的，露出两排细白牙，却让冯牧早莫名有点毛。

"跟你请示个事儿，" 冯牧早把磅秤上的铝锭标签往旁边一指，"这批料按流程得做杂质分析，您看要不要先给我分个区，免得回头化验科这边……"

单鹰凑过来，perezhivetsya（蹭）了块黏在冯牧早袖口的铝屑，用指甲蹭了蹭，装作恍然大悟："哎呀，这是铝氧粉！早该发现的，上次老夏不是刚说车间南墙那边铝屑有点多吗？我这就去处理！"

说完就溜了，留下冯牧早一人对着那半堆铝锭。老王头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小子，会来事儿。单鹰这人，你就放心交给他。"

冯牧早叹了口气，往化验科走。路过工具箱时，单鹰突然又折了回来，递给他个刷子："干这点活儿，手上肯定脏，擦擦。"

冯牧早正要推辞，单鹰已经把刷子塞到他手里，转身就往车间里走，嘴里还嘀咕："这个季风太大了，今天早上一会儿功夫，我这黑布都白 patches（斑点）了。"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到了化验科，等实验结果时，冯牧早看着单鹰正在帮另一个同事搬装满试管的大塑料箱。那同事累得直喘，单鹰却像是没事人，笑嘻嘻地说着什么，轻松就把箱子扛上了肩。

冯牧早心里直犯嘀咕，这人看着瘦弱，怎么挺有劲的？

中午吃饭时，两人分到一张桌子。单鹰刚夹起个肉丸子，就听见旁边传来呼噜声——是隔壁桌打瞌睡的李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