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牧早，这活儿干不干？”车间主任雷着眼，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冯牧早脸上。

冯牧早摸了摸鼻尖上沾着的油渍，头也不抬：“干。”

主任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冯牧早刚坐回机床前，旁边单鹰就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活儿是主任专门给你使唤的。”

冯牧早手上活儿没停，头也不抬：“咋地？躲不过？”

单鹰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些：“那倒不是。就是觉得……你小子脑子转得快，这活儿说白了，纯粹是打杂的，占了你功夫。”

冯牧早手上动作一停，这才看向单鹰。单鹰比他早两年进厂，看着老实巴交，总是一副埋头苦干的样子。可冯牧早知道，这小子心里门儿清得很。刚进厂那会儿，谁不知道单鹰是个老实人？可没几个月，大家就发现，单鹰做的零件，精度高得不像话。有问题？还能有问题？单鹰总能找到症结，不声不响就把效率提上去了。

“我缺这份忙？”冯牧早嘴角带着笑。

“不是忙不忙的问题，”单鹰小声道，“是值不值得。你小子脑子活，干这打杂的，浪费了。”

冯牧早自嘲地笑了笑：“怎么着？我需要你单哥指点江山？”

单鹰一愣，随即也跟着笑起来：“去你的！我就是觉得憋屈。凭我单鹰的本事，干这活儿……丢人！”

冯牧早盯着单鹰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啊，单哥。你要是觉得丢人，我让给你。”

单鹰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啥？你让给我？那主任不把我当回事儿！”

“那我去找主任，”冯牧早拍了拍单鹰的肩膀，“说这活儿我干不了，你找机会接过来。”

单鹰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一把抓住冯牧早：“不对啊！我干嘛要这个？你小子脑子跟驴一样？”

冯牧早耸耸肩：“我也觉得驴样，至少比你那猴精精强。”

单鹰气得脸都红了，却又说不出话。冯牧早拍了拍他：“行不行，干就干。干成了，我请你吃饭。干不成，算我输。”

单鹰咬了咬牙：“行！我干了！”

当天下午，单鹰就接过了主任手里的活儿。一开始，他手忙脚乱，但冯牧早总在一旁指点。没两天，单鹰就找回了感觉，比冯牧早干活还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