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叼着早烟，靠在监牢的栏杆上。这院子比他想象的好伺候，就是水深得很。刚来这仨月，顶多算是刚把这里的规矩摸明白。接下来就是怎么活下去的问题了。

这会儿正盯着大牢深处。里面有个犯人，就他一个活人。按理说，这位置是重犯的，可这重犯却像个孩子似的。一会儿用手指戳墙，一会儿又蹲下来研究地砖。老张认得他，是当初南边打下来的，叫王千户。原本是个骁勇善战的将领，可投降之后就成了这副模样。

"千户。"老张叫了一声。

那人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他哆哆嗦嗦站起来，走到栏杆边，声音抖得厉害："指挥使……官人……您怎么来了？"

老张笑而不语，叼着烟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听说你要提个案子？"

王千户眼睛一亮，来了精神："是！指挥使明鉴！我……我就是要告刘千户！"

老张心里"哂笑"。这王千户脑子是不是有病？刘千户是东厂的人，在这里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他要是真想告，早就被踩成肉泥了。

"刘千户怎么你了？"老张慢悠悠地问。

王千户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就……就抢了我的宝贝！我那把刀，祖上传下来的！刘千户带人闯进我牢房，抢走了……"

老张没接话，心里却在盘算。这王千户脑子简单，但人确实值得培养。他踱步到牢房中央，看着王千户："你那刀呢？"

王千户一愣："在……在刘千户那里！"

老张点点头："你当刘千户是傻子？他抢你的刀，是想谋害你。他以为你手里有秘密。"

王千户恍然大悟："啊！我就说不对！"

老张掏出块糖饼："你尝尝这个，我让厨房的小子特意为你准备的。"

王千户眼睛红红的，接过糖饼，小口小口地吃。老张看着他，突然说："你知道东厂的人为什么盯着我们锦衣卫吗？"

王千户摇摇头。

"因为我们都听九千岁的。九千岁怕我们强，就挑拨你们东厂来监视我们。"老张顿了顿，"这刀……刘千户把它藏起来了，对吧？"

王千户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了。

"你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