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穿这身衣服，已经快一个月了。

明朝的锦衣卫提辖，看着是个官，其实比个县太爷还憋屈。上头是九千岁，张纯宗那个老狐狸，啥事不经过他，锦衣卫半个屁都放不出来。再往下，东厂的人就没安好心，整个儿跟苍蝇似的，盯着不松。身边的老哥们，哪个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心里门儿清得很。稍微不留神，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今儿个，老张就差点栽跟头。

刚出帅府，想着腿脚发麻，溜达到街边解个乏。咱这身皮囊，原主那会儿就是个风流种子，欠了一屁股风流债。这不，刚转个弯，就瞅见几个陌生的公差，围着一个包子铺，咋呼咋呼的。

“老板！你个死鬼！为啥不早点说！这包子馅儿里掺了沙子！”

“我勒个去！我这刚挣的几个铜板，就这么喂狗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唾沫星子横飞。

老板也是个老实人，一脸委屈：“大哥，您息怒。这……这不就是普通馅儿嘛……”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这声调……怎么这么耳熟？不就是昨天在曹公公茶馆里，跟曹永福那厮抢座的那个胖子？

“沙子？老子吃的不是包子，是kun头！”胖子嗓门更大了，指着包子铺的地：“你们给老子赔钱！少废话！”

老板吓得直哆嗦，旁边几个公差也站不住了，撂下一句“我们这就去禀报”，就往远处跑。

老张心里咯噔，这胖子咋跟这帮公差搅和上了？曹公公手下的人啊？不对啊，曹公公那是东厂二把手，平时不显山露水的。这胖子，看着不像是吃这碗饭的。

刚想走，后头就有人喊：“张指挥使！”

老张回头，见俩熟悉的街卒小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张指挥使！您没事吧？方才那胖子……”

“ 饰”胖子抹着额头的汗走过来，哭丧着脸：“指挥使……我……我错了……我当时是跟他们赌气……”

老张这才定神。这胖子，叫王喜，是个话痨厨子。原主以前爱吃这口，把他赎来伺候饮食。这小子手脚麻利，就是嘴碎，一天到晚叭叭个没完没了。

“没事。”老张摆摆手，心里乱糟糟的，“曹公公的人？”

王喜点头哈腰：“回指挥使，好像是曹厂公的人。不过……那帮公差看着不对劲，像是……像是打东厂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