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林枫搭在桌上的手不耐烦地一顿，指关节抵着桌面發出「啪啪」的轻响。他视线往我这边斜过来，像透过我胸口看对面墙纸的纹理，眼神里没半点温度。

我咽了口唾沫，屈膝凑近些，指节发白地按住离婚协议封面。那纸页边角磨得发毛，昨儿晚上又对着它枯坐到半夜，指尖都起了薄茧。

「林总，」我压低声音，怀里揣着小半瓶发酸的酸奶，现在多半是温吞的，刚刚好呛嗓子。「您……您今儿要是忙，要不我先回酒店？」

桌上的咖啡凉得差不多了，透明杯壁上挂着一层水珠子，像他看我的眼神，一片干涸。林枫没应声，手肘撑在桌上，半躺在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一下下，听着像在给我倒计时。

我讪讪地直起身，正想开溜，就听见门口传来「砰」一声关门巨响，紧接着是高跟鞋踩碎地砖的声音。玻璃门应声裂开一道缝，一个穿着火红长裙的女人探进来，怀里还抱着个婴儿床大小的布娃娃。

女人的眼线画得像两道恶毒的刀疤，嘴唇涂得血红，低头就往我身上扫。我下意识往林枫身后缩了缩，后背撞上冰凉的沙发角，疼得龇牙咧嘴。

「哟，这不是许晴吗？」女人声音又尖又细，像根被拉得极长的橡皮筋，走到桌边时，故意往林枫面前一杵，把那婴儿布偶往桌中央一扔。

林枫终于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瞥过去。那眼神轻飘飘的，像在看个透明物体。

「林太太，」女人闻言，还故意顿了顿，拖长了调子。「您真挺能熬的啊。我还以为您早跟这小白脸跑了呢，毕竟，您这合约不是一年，两年，是到明年才结束嘛。」

我手一抖，捏着酸奶瓶的手腕跟着一软，差点把那温吞东西洒在林枫刚换上的雪白桌布上。这女人……她怎么知道是明年才到期的？难道……林枫把这事告诉了她？

林枫没理会女人的挑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大概是回消息。许晴见林枫不理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抱紧了怀里那个布娃娃，作势就要往地上扔。

「啪！」林枫终于开了口，声音却没什么情绪。「别动。」他指了指那个布偶，「那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