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哐当」又响了一声，林枫终于把平板往后一推，眼神瞎了一样扫过来，带着点儿不耐烦。「又怎么了？」

我努努嘴，指了指桌子上的离婚协议，小声说：「林总，要不……今天先凑合着住？明天再说？」

林枫挑了下眉，像是没听见我话里的意思，自顾自往沙发里陷了陷，头倒进软垫里，「吵死了，能不能别总搅扰我。」他声音闷闷的，活像给我灌了铁锈水。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心口堵得慌。这男的，一年前对我那叫一个热情，签契约的时候甜言蜜语信誓旦旦。现在倒好，一年到头，除了付房租的那点儿时候看得上我一眼，平时简直当我是透明人。还真把自己当这儿女主人了？

我闷闷地喝了一口咖啡，那玩意儿烫得我舌头直抽抽。林枫突然「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又把头扭回平板去了。

我看着那协议，上面的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当初为了钱，我这样算计过男人，现在轮到男人这样对我，心里到底是公平的。可光公平有用吗？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这憋屈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枫。」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儿。

他哼唧了一声，没回头。

「我饿了。」我说。

林枫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转过身。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给他脸上镀了一层暖黄的光，可那光落在他的脸上，却显得有些冷清。

「怎么了？」他问。

「我饿了。」我又重复了一遍，「能去吃点东西吗？或者……你叫外卖？」

林枫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开口。「随便，要吃什么自己决定。」他说完，又扭头看平板了。

真是冷漠。算了，我自顾自起身。「我自己去。」也不指望他能记得。

我往外走，脚尖踢到了沙发底下的一只拖鞋。我弯腰去捡，膝盖刚好撞到桌子腿。桌子上的离婚协议被我碰到，「啪」地掉到了地上。

纸张被咖啡渍浸湿了一角，我弯腰去捡，手刚碰到纸，就感觉到一道热流碰了过来。

我抬头，正好撞进林枫的眼睛里。他眼睛很深，深得让人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