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搅着咖啡，勺子和杯壁碰撞发出「哐当」轻响，在安静客厅里格外刺耳。林枫头也没抬，平板屏幕的光线把他的睫毛衬得有点发白。那副样子，活像我是空气，他旁边坐着一坨凝固的空气。

一年了。我盯着桌上那张泛黄的离婚协议，手心沁出点黏糊糊的汗。契约就快满了，我数着日历，离解脱的日子越来越近。可这日子过得，怎么比蹲大牢还憋屈？

合同是当初签的。我爸妈生意失败，欠一屁股债，给我找了个捷径——嫁给林枫一年，给钱，债务免。林枫呢，家里钱多得没处花，正愁着不能明面娶他那个宝贝青梅竹马，签个假婚，既能应付家里，又能弄点快钱，多好。

没人跟我提条件，签完字就各回各家。我以为顶多一年，照常不见面。谁知道，林家老太太看他闷闷不乐，把他叫过去敲打。结果呢？林枫倒好，顺水推舟，对我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以前至少还装装，现在倒好，真就当我是空气。我给他买了早餐，他不吃；我加班晚归，他当没看见；我生病发信息，他回个「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大概有三百六十四天是在无视我。

就是今天，我在他书房看见那协议。日期一栏，赫然写着「一年期满」。我拿着协议就往外走，刚到客厅，林枫就把平板往桌上一扔。

「站住。」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眼神里有点意外。

我心一紧，站定。他放下平板，起身绕到我面前，我抬头刚想说话，他却先开口了。

「签。」他言简意赅。

我愣住了。「什么签？」我摸摸鼻子。

他指指地上。「去，把协议签了，办完手续，尽快搬走。」他嘴角绷着，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枫，」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一年契约快满了，我准备签离婚协议离开。」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你这话说的，谁信？」他顿了顿，又补充，「签吧。我给你找了个更好的房子，之前那协议也不是白签的，」他眼神扫过我，「钱也基本够了，够你和你家人过一段好日子了。」

我心里冷笑。所谓的「更好的房子」，不过是离他远点，他方便清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