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正埋头给客人下面，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刚蹭到碗里就被热气蒸发了。这大夏天的，天黑得早，但店里生意愣是没少，一桌一桌的客人，叫着加面加汤。他手速快得像两只抡圆的麻雀，胳膊都快抽筋了。

“老板，你这面忒快了，还没烫嘴呢。”那声音又来了，带着点戏谑。

王磊抬头，只一眼就瞅见那小子。洗得发白的印花T恤，领口都有些松垮了，头发乱得像刚被风给剃过，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手指头卷啊卷的，像是在玩弄什么珍奇玩意儿。

“哟，这不是刚才那小子吗？”王磊心里嘀咕着，这小子咋又过来了？刚才不是走了吗？他挑了挑眉，“我家面条就是快，图个新鲜，烫着吃才香。”

那小子闻言，嘴角咧得更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叼着烟卷的嘴往前凑了凑：“行啊你，嘴还挺硬。行，那你慢点下，我等你。”说完，他慢悠悠地往王磊对面那张空桌子走。

王磊看着他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把那没点着的烟卷往桌上一放，然后就开始了左看看右看看。那样子，活像个刚被丢进陌生环境的傻子。

王磊心里冷笑，这小子是故意的吧？故意来气他的。不过，王磊要是连这点人都惹不起，那他这家小面馆还开得了多久？

“来碗牛肉面，多加辣。”那小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王磊没应声，自顾自给旁边桌的客人下面。那边桌有个胖子正吧唧吧唧地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老板，再来两碗。对了，你那坛子酒呢？我今天走的时候好像没搬走。”

王磊应了一声，端起那坛子酒，拍拍胖子的肩膀：“您放心，在我这儿，您那坛子酒永远都是您先喝。”

胖子哈哈大笑，接着又低头吃面去了。

王磊看了一眼那小子，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眼神里带着点挑衅。王磊没在意，自顾自继续下面。他知道，这小子是想找茬，但今天他王磊心情好，不跟他一般见识。

那小子见王磊不理他，撇了撇嘴，然后又开始玩弄他叼着的烟卷。王磊心想，这小子估计是没带钱，故意找茬的。

就在这时，店里突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