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把那包银针往桌上一摔，声音大得能压过诊所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小子，你这是什么手艺？算是摸过针灸吗？”他手指点了点桌面，那力道不小，眼看就要把小李刚摆好的药瓶都掀了。

小李脸一红，刚想辩解，就被王医生伸手拦住了。“钱师傅，小李是刚来的，手肯定生。”王医生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温和，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无奈，像是在看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废品。

老钱哼了一声，扭头往诊室里看，目光最后落在沙发上。他啧了一声，皱眉道：“这丫头……又来了？医生都叫她别来添麻烦了，她还一趟趟跑。”说话间，他抄起搭在椅背上那件黑色风衣，没头没脑地往门口一甩，“我去趟市医院看看老同学，你们忙。”

诊所里顿时安静了。王医生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老钱这人就这样，脾气暴，心不坏。”他转头，眼神在门口徘徊了一下，最终还是移回了桌上那堆还没包完的药。“小林啊，”他叫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老钱刚不是说了，你这手艺……”

小李手上动作停了，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刚拿到执业证没几天，自认是真心想学。可这老钱一来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王医生这又是怎么个意思？他咬了咬牙，把那包银针捡起来，重新包好，塞进工具箱里。“王医生，我……”

“行了行了，”王医生打断他，摆摆手，“先忙你的吧。老钱啊，这人就是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别往心里去。”他说完，又看了眼门口，叹了口气。

小李点点头，重新埋头包药。可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偷偷抬眼，看到窗外停着一辆黑色宾利，轿厢里坐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那女人正往这边看，眼神飘忽，像没看见他一样。可小李总觉得她认识自己，又好像……根本不认识。

等那车开走，诊所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王医生收拾起东西，对小李说：“走吧，我送你去小区门口。”

小李跟在后面，心里嘀咕。王医生每天都说送他，可他从来没看见过王医生有自己的车。现在一看，才明白。这王医生也是……挺有钱的。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剩着早上那包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