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袋在手里挺沉的，老干妈的红油亮得晃眼。我刚在冰箱里拿了几颗葡萄，准备拌面吃，外卖小哥就按响了门铃。敲了三下，门开了。小哥挺热络的，说快送到了，还冲我咧嘴笑了一下。

“谢啦！”我把外卖钱塞给他，顺便把找零塞回去了，他愣了一下，揣进口袋，转身下楼了。我关上门，门锁“咔哒”一声，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得慌。

回到客厅，把外卖放下，拿出碗筷。对面阳台的灯还亮着，我顺手拿着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调到新闻频道。电视光映在墙上，影影绰绰的。要是平时，我可能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可现在，看着屏幕里主持人的嘴皮子在动，我就觉得有点烦心。

这面墙啊，真挺有意思的。物理上，它就隔着四层楼，足够近了。可心理上，有时候我觉得像隔着一个世界。我住在二楼，她住在五楼。我晚上十点睡，她晚上十一点睡。我早上七点起，她早上八点起。我们呼吸着的空气，其实就隔着这么一层薄薄的楼板。

拌面拌好了， смысле放锅里煮着，一股子红亮的酱料在锅里翻滚。我撕开老干妈的塑料袋，一股子冲鼻子的香味就钻出来了。坐到沙发上，看着电视，没心思吃。心里乱糟糟的，钻牛角尖似的，总想着那面墙。

我试着推了推阳台的窗户，没关严实，往外看了一眼。楼下黑漆漆的，小区门口的灯亮着，车来车往。远处好像有狗在叫，叫得我有点烦躁。我收回视线，心里更烦了。

这堵墙啊，你说它隔不隔人？我觉得它隔的挺明白。我看着对面阳台的亮光，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的。明明就隔了四层楼，够我踮踮脚就摸到顶了，可我就是到不了。她浇花的时候，阳光照在她头发上，暖洋洋的，看着养眼。我就想跟她说句话，问问她养的那些花，叫什么名儿。

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每次都是这样，看着挺简单的，真到了跟前，就怂了。难道真要我跑上五楼，敲开她的门，跟她说“晚上浇花好看，晚安”？这脸丢得，够我哭三天三夜了。

电视里在播晚间剧场，几部剧轮着播。我都没兴趣看，光盯着对面阳台那点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