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捏着那张泛黄的化验单，肺都气笑了。土鸡蛋？他林凡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当年没把初中生物课好好听，不然这俩字怎么就能组合到一块儿。化验单上清清楚楚写着，他送检的这种“土鸡蛋”，各项重金属指标，尤其是那种叫“镉”的东西，含量超标。

“检测中心说，这玩意儿放国外，够直接上新闻当‘毒鸡蛋’的。”电话里，合伙人老刘的声音带着囁嚅，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这批货指定得砸手里了，你看，钱都投在这几车上了。”

林凡靠在租来的小厂子办公室门框上，窗外是傍晚的霞光，把积满灰尘的厂区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金黄。烟灰缸里烟头摞成了小山，有的都烧黑了芯。他掐了根烟点上，吧嗒一口，猛地吸溜，呛得咳嗽起来。

“刘哥，钱呢？”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缸沿已经嵌满了烟灰，“先赔，别管这玩意儿是不是‘毒鸡蛋’，反正老子送进去的时候，就是土鸡蛋。”

老刘在那头叹气：“林凡，你能不能别玩儿这么极端？这可是我们俩老婆的本钱，借来的钱，利息都快滚成山了……”

“滚你妈个腿儿！”林凡在电话这头粗口骂了出来，声音又低下去，带着点绝望，“刘哥，我玩儿极端？当初谁提了一口‘土鸡蛋’？是我！谁说能打出去？是我！现在砸手里了，算谁的？”

老刘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醒醒吧，这年头谁还吃土鸡蛋啊？城里人吃都嫌土，哪里来的毒不毒的问题？”

“所以呢？”林凡声音冷了下来，“城里人馋的是野味儿？国外人馋的是重金属？刘哥，这世道的怪劲儿就在这儿！城里人嫌土鸡蛋土，国外人非得要土得掉渣的才叫正宗。咱们就给他们整这么一套，叫‘重金属认证的土鸡蛋’，绝对错不了！”

“你……你疯了吧？”老刘的声音都变了调。

“疯？”林凡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刘哥，你看看这化验单，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重金属含量超标’，多好啊！这年头，国标、欧标，哪个不是往严了卡？咱们这超标的土鸡蛋，直接就成‘有机’‘绿色’了，懂不懂？老外就知道认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