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扯了扯身上那件勉强够大的粗布衣服，布料硬邦邦的，硌得她皮肤发疼。她没工夫计较，眯着眼走到妆镜前，镜面擦得锃亮，倒映出她略显狼狈的脸。脸色是缺觉的苍白，头发乱糟糟地挽着，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像两簇小火苗，烧得别人心惊。

“废物就是废物，”她对着镜子里的人，唾弃般低声念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置办不起？呵。”她挑衅地扬了扬下巴，镜中人立刻变得戾气十足，那眼神，谁看了都知道是具干柴，等着被火燎了。

昨晚，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当着几个丫鬟婆子的面，把她晾在偏殿，就因为那件代表身份的料子被老鼠啃了几个洞。她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好脸色。

林苏哼唧一声，转身走出房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丫鬟窃窃私语的声音。

“听说了吗？王爷对林姑娘又动粗了，说要送去浣衣房，让她们好好伺候着。”

“哎呀，林姑娘怎么就招惹上王爷了，就因为件破衣服？那件料子明明是王府旧库剩下的，不值钱。”

“可不是，林姑娘那脾气，还以为自己是主子呢。”

林苏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真以为她不知道？那些人背地里怎么议论她的，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她们能撒野。她走到门口，故意放慢了脚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外面的人都听见。

“怎么？本姑娘脸上沾了灰，需要你们这些做奴婢的擦？”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外面瞬间安静了，只有风吹起衣袂的窸窣声。那帮丫鬟婆子吓得面无人色，谁敢应声？她们互相看了看，一个个低头如鼠。

林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外走去。她路过偏殿时，透过虚掩的门缝，瞥见里面阴暗的景象。只闻见一声压抑的怒吼从里面传出。

“滚出去！”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林苏嘴角挂着笑意，高耸的额头微微扬起，步伐轻快。她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欺负到她头上来了，就得付出代价。

回到正殿，还没坐稳，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王妃，王爷让您立刻过去！”来人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响，额角已经渗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