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穿不过写字楼最后一排的空调外机，林薇盯着电脑屏幕上的PPT，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份方案被李总监否了第三次，她手里的签字笔在茶杯沿上戳出了个转圈印。

"林薇，下午两点半客户见面，你负责"。李总监的语气像裹着糖的鞭子，"上次那家小公司，就看你这次表现"。林薇"嗯"了一声，手机震动起来，陈旭发来的消息弹出：下班来ly référe吃饭吗？

她盯着那串字符看了三秒，把消息删掉。陈旭说的ly référe是家网红日料店，排队要等两小时，而她今天得跟客户磨到六点。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泡沫堆出的笑脸像具标本。

电梯下来时，林薇习惯性抬头看楼顶的时钟，五十七分。分针"咔嗒"一响，她突然想起陈旭今天生日。这个念头像块石头砸进水桶，哗啦溅了她一身。手机又亮了，这次是一张街角蛋糕店的页面，上面印着"遇见即是美好"八个字。

"走了！"李总监突然推门进来，"银行那边临时加了个方案要推"。林薇把蛋糕页面关掉，屏幕暗下去时看见窗外街对面，有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在帮小女孩系鞋带。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幅黑白照片。

客户见面在傍晚七点，林薇提前半小时赶到会议室。助理小张透过后门喊："林姐，张总要提前半小时。"她转身时正好撞见陈旭从走廊拐角走过来，手里拎着那个印着生日祝福的纸袋。男人左眼角有道疤，此刻正在给奶茶吸管扎小红花，动作笨拙得可爱。

"抱歉，走错楼层了。"陈旭把奶茶塞给她，玻璃杯碰到她腕上的手表"叮"地轻响。林薇低头看表，六点十五分。电梯里他突然说："我知道ly référe的座位可以预定的，你上次说喜欢那个首排位置。"

电梯门开在十七楼，林薇拉住陈旭的手腕："帮我订吧"。男人手心温热的，像握着小火炉。她红着脸挣脱时，陈旭忽然笑了："原来是要蛋糕的时候才温柔啊"。走廊灯光突然暗了半秒，像给的答案。

七点整，会议室的投影仪亮起来时，林薇才想起自己忘了订座位。张总穿得一丝不苟，袖口挽到手肘，腕上的劳力士在灯光下闪得人眼晕。她正调整着笔记本电脑的高度，听见陈旭在门外喊："蛋糕到了，在茶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