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刮得有点急，吹得宫墙头的影子直晃悠。我勒住缰绳，高头大马不安地喷了口鼻，马鬃上沾着几片枯叶。树丛那头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脆生生的。

“……你说皇上他今晚又去了哪个宫？昨儿个不是才宣了容贵妃吗？” “嘘！小声点！被听见可不好！再说了，咱们这种身份的人，掺和这些做什么？安分守己才是正经。”

听着这两人的调门，我嘴角微微抽了下。容贵妃？呵，宫里的女人，没几个能安安稳稳的。这两口子，倒还识趣。

我拧了拧缰绳，打算直接走过去。不过，脚步刚一停，就听见旁边树干上“咔哒”一声轻响。我这才慢条斯理地循声望去，眯着眼，借着昏暗的光线往树后瞧。

树后面黑漆漆的，蹲着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看穿着，是内务府管洒扫的杂役丫头，叫小翠。此刻她正缩着脖子，手忙脚乱地往自己身上扒拉件破烂的夹袄，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我挑了下眉。小翠胆子不大，平时最是老实巴交，今儿怎么像个做贼似的？我翻身下马，走到她跟前，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做什么呢？”

小翠吓得一哆嗦，猛地抬头，看清是我，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瞬间煞白，往后缩了缩：“、皇上……奴婢、奴婢没有、没有做任何不对的事……”

我慢悠悠踱步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她：“说人闲话，还不承认？”

小翠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奴婢、奴婢只是……只是听见的，不是奴婢主动去听的……那个、那个苏、苏姑娘教奴婢的……”

苏姑娘？我知道这个人。是前阵子才进宫的才人，家世一般，但确实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听说才学也不错，被赐给皇上当才人。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小翠被我的气场给慑住了，大气也不敢出。我走到树丛边，看着那两人说话的方向，里面已经没人影了。

“滚。” 我淡淡开口。

小翠愣了一下，随即“噗通”一声跪地，头埋得低低的：“奴婢、奴婢滚！”

“下次再敢擅闯宫禁，打断你的腿。” 我加了一句。

小翠吓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了，也不管那破夹袄跑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