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出来啦？”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有点歪的牙， видел眼挺机灵，扫了眼秦越手里还拎着的监狱配发的帆布包，“车在这儿，跟我们走，出狱费我刚转到你卡上，先吃个饭，哥你肯定饿坏了。”

秦越没理会他的恭维，只把包往身后倚了倚，闷头跟着年轻人往村里走。阳光毒辣地烤着地面，灰尘在热浪里翻滚，熏得人眼睛生疼。村子就在监狱不远处，说是村里，其实也就百十户人家，歪歪扭扭的土坯房夹着几间刚翻新的小洋楼，透着一股子半城半乡的混杂气。

年轻人叫狗剩，秦越在狱里跟他混过几天，其实就是狗剩认了秦越这个哥哥，平时递根烟啥的，秦越看不过去会教几句话，狗剩就感激涕零。出狱费是狗剩托关系才凑出来的，不多，五千块，秦越没要，只是让狗剩转个地址给他，以后有机会再说。

“这破地方，”秦越吸了吸鼻子，牢骚道，“真想一辈子不出来。”狗剩嘿嘿笑，“哥，哪儿有不想家？等你把这身inkle弄利索，哥带你去城里住几天。”

秦越懒得理他，脚步匆匆。他以前在省城第二监狱当狱医，专门看管那些有点疯癫的犯人，心灵在阴森诡异的监狱里被磨得有点麻木。出来就想找个清静地方，他老家祖坟在村东头，祖上是清末举人，后来家道中落，留下几亩薄田和一座破老宅，就他一个远房侄子守着。但村里缺医少药是出了名的，邻村有人头疼脑热，宁可跑几十里地去镇上，也不肯来村里。

“嘿，哥，你看那边！”狗剩突然喊了一声。秦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村口那棵四百多年的老槐树下，围着几个妇女，七嘴八舌的。

“你说啥？他爹昨天还好好的，咋今天就……”一个瘦老太太声音尖利，指着一个躺在地上抽搐的男人，“就直接不省人事了？”

另一个年轻媳妇也跺脚，“就是啊！我早上还给他煮了粥呢，人都没吃两口就栽倒了！脸青的跟锅底似的，口里直喘气，跟中了邪似的！”

秦越皱了皱眉，蹲下身看了看。那男人约莫五十出头，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此刻正倒在地上，四肢乱蹬，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溺水者想喘气却吸不进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