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总算把这片鬼地方待出来了。

秦越抖了抖有点发硬的衣领，身上的囚服还带着一股子消毒水混着汗味儿的冲鼻子味道。他刚从省城第二监狱出来，出来接他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是他以前在监狱里收买的兄弟，出来就跑这儿等他了。

“哥，出来啦？外面凉，我先开车送你回村。”年轻人叫阿强，皮肤黝黑，脸上带着点江湖气，但眼神还算真诚。

秦越摆摆手：“不了，我自己回去吧。东西都扔这儿了，没带什么东西。”

阿强有点意外：“哥，东西我帮你收拾好了……”

“真不用，反正以后也用不着了。”秦越打断他，“对了，那个管教老王呢，他说了啥？”

阿强嘿嘿一笑：“没啥，就是让你出来好好做人，别再惹事了。还问我你表现怎么样，我说你最好，他还不信呢。”顿了顿，阿强压低声音，“哥，你真的就光在里面反省反省？”

秦越没说话，从裤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打开，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小沓现金，不多，但够他在这穷乡僻壤里活一阵子了。钱是他出来的前几日，偷偷让阿强给转进来的，后面的事，他不愿意多想。

“走吧。”秦越塞回信封，“我回村里住几天。”

车子开出去挺远，秦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绿树和稀疏的房屋，心里有点发空。他叫秦越，三十出头，以前是个小有名气的医生，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摊上事儿进去了，在里面待了五年。

五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也足够让一个人看透很多事。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阿强说：“哥，这儿到杏树村得再开大概半个钟头。”

“嗯。”秦越点点头，解开安全带。

杏树村，是他土生土长的村子，也是他这辈子最不想回的地方。

村子不大，破破烂烂的，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个怪物。他曾经风光过，考上了名牌医学院，后来在北京混出点名堂，但在他们眼里，终究是个从外面回来的“混混”。

秦越拐进村口那 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路两边都是低矮的土坯房，有些窗户玻璃都碎了，黑洞洞的。几个老人蹲在街角晒太阳，看见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