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准确点说，现在的陈默大概是个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具体情况怎么个傻子法，我也搞不清楚。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在陌生公寓的地板上，身上盖着皱巴巴的廉价被单。硌得人生疼，我是睡觉塌了腰还是骨折了，完全没概念。

挣扎着爬起来，脑袋像被灌了铅。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眼前却一片空白，连模糊的片段都捞不着。愣在原地半天，连自己是谁姓甚名谁都想不起来。

门口被敲得“咚咚咚”响。我茫然地拉开一条缝，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廉价碎花裙的姑娘，手里还提着个白色布袋。看穿着打扮，不像上班族，倒像是小年纪就出来闯荡的。

姑娘的表情挺惊讶，显然没想到门后站着一个衣衫不整、眼神呆滞的男人。她往旁边退了半步，但还是坚持敲着门。“先生，你醒了吗？”

我眨巴眨巴眼，指了指自己：“我……”

话到嘴边，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利索。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姑娘皱了皱眉，明显有点不耐烦。她把布袋放在门框上，弯腰下来，小心翼翼地打量我，语气试探：“先生，你是不是失忆了？”

失忆？这个词像钥匙一样，猛地捅进我心里，却没开出任何门。脑子里依然是死一般的沉寂。

“你……是谁？”我试探着问，声音像我自己的，又不像。

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挺特别，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也翘得高高的。“我是隔壁搬来的，林晚。看你好像不舒服，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我下意识伸手去够布袋，手指却抖得不成样子。林晚似乎察觉到我的笨拙，轻轻抽回了袋子，放在地上，然后又弯腰捡起来，双手递到我面前。

“喏，水。”她怕我拿不稳，特意扶着我的胳膊，把水杯往我手里放。她的手在接触到我的一瞬间，抖得像筛糠一样。

电光火石之间，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很好闻。林晚的头发有点卷，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有几缕贴在我的胳膊上，痒痒的。

我看着她，看着她弯弯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圈，看着她紧张得手指抠得发白……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咯噔一下。

记忆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慢慢变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