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推门时，教室门口都聚了一小撮人，都是些脸熟的面生脸。后排几个男生正凑着看手机，屏幕光晃得人脸发毛，像一群偷尝禁果的小老鼠。有人抬眼瞅见林晚，故意提高音量：“哟，林晚来了啊，今儿穿新裙子了？颜色挺透亮。”

林晚脚步没停，径直往自己座位走。新买的碎花棉布裙子，浅粉的，沾了点雨水的凉意。她吸了吸鼻子，教室里粉笔灰和男生汗水的味道混着零食甜腻气，让她想起刚才走廊上撞见长顾和那个扎马尾的女孩握着手机走远时的情景。

座位上早有同学自作主张放好了书包。林晚拉开抽屉，里面衬着一卷抽纸，是她上周偷偷塞进去的。她数了数，发现被撕掉四张。这张纸留着，下次还得补上。

“哎呀，迟到了啊林晚！”前桌的女生探过头来，声音被自己压得细又尖，“我们正选剧情人物呢，你赶紧加入进来嘛。”

林晚没接话。她垂眼看自己摊开的语文书，扉页上用红笔写着《平凡的世界》，墨迹还是新鲜的。她记得去年冬天，长顾用这本同桌传来看，翻到路遥的名字时会习惯性地推下眼镜。那副黑框眼镜成了她后来挪不动眼的原因。

下课铃打响时正下着小雨，玻璃窗映出教室里忽明忽暗的光斑。门口又挤了一堆人，都是冲着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去的。林晚没动，她看见靠窗的位置空着，那是长顾以前的座位。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被调走了，现在留给新转来的转校生。

风铃课代表举着作业本过来收，走到林晚座位旁突然顿住：“咦？林晚，你的作业呢？”她狐疑地晃了晃手里的空白本子，又抬头看林晚，“你今天没来上课吧？”

林晚摸了摸鼻子：“我……我留校值日了。”她想起刚才偷偷往窗外看了一眼，看见雨丝斜斜地抽进来，教室走廊尽头的雨伞堆歪了两支。

“值日？”风铃课代表撇撇嘴，“上次你不是说自己脚崴了么？校医写的假条呢？”她故意把“假条”两个字咬重了。

林晚这才想起那份薄薄的假条还夹在数学练习册里。她摸出口袋，纸都快被汗水浸透了。风铃课代表接过假条，随手往窗外一扔：“喏，给你。”

窗外的雨更大了些，几片花瓣打着旋儿落进教室，沾在假条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