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晚风带着雨丝，斜斜地刮过大理寺的朱墙。苏九歌站在檐角下，看着雨中逆着光走来的男人，眉头拧得死紧。他一身玄色西装，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最近京城里，没人敢随便招惹这种人——忠烈候府的世子，顾衍之。

她亲眼看着顾衍之如何一步步和端王勾结，如何亲手把苏家送上断头台。堂兄苏云廷倒在血泊里时，他笑得比谁都从容。苏九歌同手同脚从火场里爬出来，头发被烧得乱糟糟，脸上糊满了灰，可他眼里那抹冷笑，却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苏小姐，别来无恙。”顾衍之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怎么，还不肯死？”

苏九歌甩开他伸来的手，这货比她还难缠，活着简直是折磨。她扯出凄惨的笑：“顾公子好眼力，苏九歌半死不活留着，正好给您当出气筒。”

顾衍之挑眉，薄唇微勾，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听说苏家小姐前阵子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现在还时常夜游神？”他指尖倏地抬起，戳在她脖颈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

苏九歌猛地转头，顾衍之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又迅速收敛。他没再动手，只是轻笑出声：“真是滑稽，还以为您能忘了呢。”

她怎么可能忘？端王夫人的头饰，她亲眼看见的；忠烈候府的牌匾，也在一夜之间被换成了草字头。如今她成了京城里人人喊打的疯女，连个正经地方都混不下去。

“顾衍之，你到底想干什么？”苏九歌声音发颤，后背撞上岸边湿滑的青石板，下一秒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拽进怀里。

寒风灌进来，苏九歌打了个哆嗦，却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女人，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像是沉淀了万年寒潭的幽光，让她瞬间晕眩。

“顾衍之，别乱来！”她试图推开他。

“乱来？”他嗤笑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苏小姐，从你今天出现在我面前起，你就是我的了。”

苏九歌被他死死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她想起堂兄临死前恨恨瞪着顾衍之的眼神，想起苏家几百口人惨死的场景，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