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青山脚下，雾气濛濛，像被水汽浸透了的长袍，粘在晒不干的石头上。林渊揣着手往里走，袖子被露水打湿了一片，心里头嘀咕：“这鬼天气，说变就变，昨儿还艳阳天，今儿就练起水帘了。”

他是个刚断气的家伙。不是什么天生仙骨、寿元千载的主儿，就是那种糊里糊涂让灵气填满丹田，稀里糊涂被收了山门的凡人弟子。不必说那些剑术心得、灵草秘法，他对师父留下的浩然剑法，顶多也就记得“浩然正气”四个字，还老记成“好大的螃蟹气”。

这不，拜了师三年，下山历练第一天，就遇上这种摊上事儿的情况。他在山门后头捡了块洗得干干净净的玉佩，白得这么大一块美玉，总不能揣着看吧？想着这玩意儿肯定是个香饽饽，说不定能换点什么吃的，就揣着溜达了。

“咳咳……”左边林子里传来几声咳嗽，林渊脚步一顿，把脸埋进袖子里，装作没看见。他跟这山里头某些“刺头”有节骨眼儿，碰见了，能好说好商量就最好，不好说，他也打不过。

可没想到，右边树丛里也响起来：“喂！那边那个，走路不长眼啊？”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这声调，像极了昨儿刚把“螃蟹气”四字教错的他。他猛地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小道士站在那儿，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眼神却有点冲，手里还拿着把……扫帚？

“道长，”林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找谁？”

那小道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鼻子哼了声：“找你？行吧，看你这副怂样，八成也是我们山门的弟子。手里拿的什么？”他指着林渊揣着的玉佩。

林渊心里咯噔又一下，完了，看错人了。这人不是昨天那位，是另一位，脾气更冲，看着像真在练剑的。他苦笑：“没……没拿什么，就是块石头……”

“石头？”小道士眼睛一眯，“装模作样，我看你是想抢我的玉佩吧？你那点道行，配得起它吗？”

林渊彻底傻眼了。他何曾抢过谁的玉佩？他只是白得一个，还没捂热乎呢，就被指着鼻子骂。他讪讪地把手里的“石头”掏出来，摊在掌心。

月光从雾气里钻出来，照亮了那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