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酒吧，音乐嘈杂得像要掀了天，林晚却觉得周围全世界都安静了。她靠在吧台沿，手里捏着那支红玫瑰，闻着酒精混合着香水味，有点晕。顾屿白就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眉眼微蹙，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没看她。

“玫瑰是新的。”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别人听见。

他这才抬眼，目光扫过那支玫瑰，又落回林晚脸上。几秒的沉默，空气黏糊糊的。林晚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像条死鱼，横冲直撞闯进别人生活，现在又像个傻子等着喂食。

“谢了。”顾屿白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就说了这两个字。

林晚嘴角抽了抽，明明是他答应借花献佛的，怎么轮到她说话就怂了？她把玫瑰塞给他，指尖差点戳到他，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明年今天……还是这里吗？”她没问，但意思很明显。

顾屿白发丝有些凌乱，耳尖似乎红了点，这是林晚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他声音有点哑：“我尽量。”

尽量，这两个字像根针，扎得林晚心里闷得慌。她转身不想待了，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光怪陆离的房间里突兀又急促。路过舞池，有一个穿着亮片裙的女人撞了她一下，领子都歪了，那女人头也不回地笑着跑开了。

林晚甩甩头，又加快了脚步。出酒吧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风一吹，她才觉得有点冷。手机突然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顾屿白发来的消息：“早点回家。”

她回了个“好”，握着手机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补打了个电话过去：“顾屿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电话接通，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他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没什么事，别胡思乱想。”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明明是他先主动的，怎么现在倒嫌弃她多心？她攥紧手机，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贪得无厌了。可那支玫瑰……那晚的破碎……她又怎么可能不在乎？

“你听我说，那些照片……”

“林晚，别说了。”他打断她，语气冷下来。

雨声哗啦啦的，林晚站在路灯下，看着顾屿白的车开走，车窗里透出他生无可恋的脸。她觉得眼睛又酸又涩，想哭，却一滴也掉不下来。手里那支红玫瑰，在路灯下红得刺眼。

算了，她想，不就那么回事么。追不到的，偏要抓得死紧。可这次，她真的怕，怕顾屿白连着玫瑰一起，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