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王，今儿个这活儿咋安排？”我啃着大饼边走边问，手里捏着那点儿刚发下来的差饷，黏糊糊的，不知道是饼油还是地铁通风口吹进来的地铁味儿。

老王叼着根没点的烟，把兜里几张皱巴巴的纸拍在路边的水泥地上，推到我面前。“看这儿，今儿个是三号线东郊段，站台底下那片废弃的沉降区。据说……晚上常有人见鬼，呵，我看就是风吹的。”

我皱了皱眉，脚下的油污在路灯下泛着绿光，把我和周围昏暗的砖墙影子搅和在一起。这活儿怨气重，钱倒是不算少，但老王这老狐狸最后补了一句，“哥，这钱赚得，够你老婆上几个月班了，别怂。”

呵，我老婆，我自己知道她跟着我吃苦受了不少。我狠狠咬了一口饼，把那股子不爽咽下去。

地铁站台口立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子，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危险，禁止入内”。但旁边根本没人管，几个穿着黑uja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正蹲在旁边抽烟，眼神瞟瞟 μας，又瞟瞟我们手里那几根突然冒出来的照明棒。

“走走走，磨蹭个啥，”老王踢了踢脚边的砖块，碎石噼里啪啦掉进铁锈味的积水里，“那边人影最多，胆儿大的进去转一圈，胆儿小的就负责喊两嗓子，晚上工资翻倍。”

我哥子们嘻嘻哈哈散开了，我和老王一前一后，照着那几个年轻人手指的方向，往站台底下走。水泥阶梯又黑又滑，边缘积着污水，踩上去咯吱作响。越往下走，空气越是闷，带着一股子铁锈和腐朽的味道。

“老王，你说真能有鬼？”我贴着墙壁走，尽量不蹭到积水里去。

“谁他娘知道，”老王的声音闷闷的，像是隔了层水，“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怪事儿多了去了，但你得明白，有些钱不能赚，有些地方不能去。这废弃的沉降区，以前是地铁老线路的终点，后来拆迁没拆干净，留了一堆烂摊子。晚上阴气重，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就闹得多了。”

我听着老王的话，心里毛毛的。地铁里拉人，废弃站台底下闹鬼，这些事儿现在网上满天飞，我一直觉得是吹牛。可今天站在这片昏暗潮湿的站台下，看着脚下那些深不见底的黑洞，说没有鬼，我是真有点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