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是被尿憋醒的。

凌晨五点四十五分，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像刚擦了灰的锅底。老张挣扎着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朝着对面小区的方向瞅了瞅。对门那家属院，窗户黑漆漆一片，窗帘紧闭，窗帘后面的人是不是也睡得着，老张不知道。

老张自己睡得挺踏实，昨晚上也没喝酒，就喝了两瓶啤酒，应该没影响。他揉了揉眼睛，准备回床上继续睡会儿。刚转身，眼角余光瞥见对门窗户那块黑漆漆的布料，好像……好像动了动？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过身去。好半天，他才发现，那黑布确实在动，窗帘被一只黑瘦的手，一点点往上提着。提到一半，手又缩了回来，窗帘又垂了下去。

老张的心跳开始加速，冷汗顺着后背流了下来。他悄悄摸到门边，摸起把手，抄起钥匙串——那是他平时晚上出门或者下楼买烟才用的，现在却感觉沉甸甸的，像压了块铁。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猫着腰，透过猫眼向外看。对门窗户的窗帘留了一条缝，能看见里面。刚才那只手，好像是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窗户，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什么东西，像是个布袋子，又或者……是个包裹？

老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悄悄把门反锁上，然后一步一步挪到客厅。他抄起玄关柜上的一个棒球棍，一手提着，一手用钥匙打开了对门房间的房门。

“砰！”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股血腥味，突兀地钻进了老张的鼻腔。

老张猛地吸了吸冷气，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客厅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老张看到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画面。

对门王大哥倒在血泊里，身上湿漉漉的，赤脚，流了一地血。那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脖子上，缠着一条黑色的布带子，布带子下面，是喷涌而出的血迹。

而那只黑瘦的手，还死死地抓着王大哥的衣领，把他的头颅按在地上，额头磕在了茶几边上。

一个黑影，背对着老张，站在王大哥旁边，正弯腰捡着地上的一块砖头。

老张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浑身发僵，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