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核就复核，怕是你们这数据有猫腻？”林修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稀稀拉拉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几号格子里的那哥们儿脖子一缩，手上的激光笔差点掉地上。总监那老脸已经拉得比驴还长，恨不得当场扒了他们俩细看。

我没动，就歪着头看她。她今天的指甲油换了新的颜色，是那种有点发亮的冰蓝色，衬着她的脸，冷飕飕的。我刚端着咖啡进来，手背还沾着点蒸汽，她斜我一眼，眼神像是在说“哟，这不是倒霉催的冤大头吗”。我咧嘴笑了一下，说：“数据是内部做的，总监要不信，我让他再做个备份给你看。”

总监摆摆手，没接茬，又转向那哥们儿：“陈默，你把它拿出来！”

陈默猛地“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在电脑上敲起来。那个格子里的另外一人也凑过来帮忙，两人头碰着头，跟中暑似的直冒汗。我看着他们俩那狼狈样，心里没来由地觉得好笑。林修没笑，她拿起桌上刚泡好的花茶抿了一口，茶水在白瓷杯里荡着，氤氲的热气里，她那眼角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真是辛苦你们了。”我故作关切地叹了口气，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陈默在那儿手忙脚乱地导数据，偶尔抬头看看我，眼神里全是委屈。我也懒得说他，就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好几处关键数据都出现了明显的偏差，而且是那种……嗯，很明显的。

大概是我表情太纠结的缘故，林修放下茶杯，手指轻轻点着杯沿，问我：“怎么了？”

“这个，”我把鼠标移到那几个数字上，“这明显是有人动了手脚。”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那样子，像是在说“真是个麻烦精”，又像是在说“这帮没眼力的东西，竟然敢在我面前使坏”。她顿了顿，突然说：“你跟陈默说，让他等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总监也瞪大了眼睛，估计是被我这媳妇儿说得，有点懵。陈默更懵，他还以为总监是让他加班呢，结果……等等，这什么时候变卦了？

我赶紧对着陈默压低声音：“陈默，是林总让你等着，具体怎么回事一会儿我跟他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