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小酒馆的氛围就是那种，灯光随意地调暗，墙上贴着歪歪扭扭的乐队海报，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酒精和某种说不清的花香混合的味道。林杳不喜欢这种地方，太吵了，而且让她觉得花钱像流水一样。但她还是来了，因为方知说，他在这里。

雨声大概是隔绝了外界的最好方法。林杳缩在窗边的高脚凳上，抱着一杯快要凉透的柠檬水，眼神飘忽。吧台那头，方知刚端起酒杯，杯沿在昏黄灯光下闪了一下，她看见了。

他很高，穿着件简单的白色T恤，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把杯子抵在额头，轻轻晃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像是活物一样荡漾。林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觉得这画面挺好看，可能是灯光晕染的缘故，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方知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林杳习惯性地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屏幕，但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她什么也看不清。耳朵里却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咚咚”跳的声音，有点乱。

“看什么？”方知的声音从近处传来，带着点笑意。

林杳硬着头皮，把手机屏幕朝外转了转。“没什么，刷刷新闻。”

“新闻都比你好看。”方知走到她旁边，在她对面坐下，把刚喝完的空杯放在小碟子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林杳这才敢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刚才杯子里晃动的液体，带着光。

“方知，你也是来喝的？”林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嗯。”他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陪人。”

“谁？”

“一个朋友。”他说，但林杳总觉得那语气有点含糊。他盯着酒保，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转回头，目光落在林杳脸上，那眼神，依旧是那种亮晶晶的，看着人有点心慌。

“你呢？怎么一个人？”方知问。

“路过，看雨大，随便找了个地方躲一下。”林杳心里嘀咕，晚上没带伞，淋成了落汤鸡，现在又被这男人用探究的眼神看着，真是够了。

“一个人？”方知挑眉，“我朋友可就一个。”

林杳没吭声。她觉得自己的烦感和心慌感又在互相拉扯，像两只打架的猫，把她折磨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