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晚抹了把脸，眼皮子支棱都不支棱起来。这鬼天气，又潮又冷，脚底下滑溜溜的跟抹了油似的。她阿爸刚走，家里就这点老物件儿，歪七扭八的，磕磕碰碰是常有事儿。

旁边病床上的王婶哼了一声，声音闷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李晚晚瞅瞅她，又低头瞅瞅自己这身泥，得劲儿地想：我这是瞎了眼跟这儿逛荡呢？等着让人家笑话怎么着？

“哎哟……”王婶又哼了一声，挣扎着要坐起来。李晚晚赶紧凑上去，伸手就搭她胳膊上：“王婶儿，您哪儿不舒服？”

王婶睁开眼，眼神浑浊，瞅了瞅李晚晚，又叹了口气：“没事儿，就是浑身不得劲儿。你这孩子，怎么还在这儿？快回屋睡觉去，地上凉。”

“这儿……哪儿凉啊？”李晚晚揉了揉脚后跟，疼得龇牙咧嘴，“刚站起来脚底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这地滑得跟溜冰场似的。”

王婶看着她那副活蹦乱跳的样子，又摇摇头：“也是，年轻。不像我这把老骨头了，遭不得罪。”她挣扎着挪了挪，把脸扭向另一边，不再理李晚晚了。

李晚晚撇撇嘴，这王婶儿，自从她阿爸走后，看她眉眼就不自在。不过，她也没工夫跟老太太一般见识，得赶紧回屋去收拾收拾，这破屋子，连个像样的遮羞布都没有。

她磨磨唧唧地站起来，脚下一滑，又是一阵趔趄。好在她身板子还算结实，没摔成残废。她咬着牙，一步一挪地往外走，心里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这破屋子，迟早得塌！

回到屋里，黑乎乎的，连个油灯都没有。李晚晚摸索着找到墙上挂着的煤油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拧开灯罩。昏黄的灯光洒进来，屋里那叫一个冷清。

她打起精神来，开始收拾屋子。这屋子就一张破炕，一张破桌子，两条破凳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她把炕席子掀开，仔细地刷洗干净，又把桌子凳子都用湿抹布擦了一遍。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李晚晚打了个哈欠，爬上炕眯瞪了一小会儿。醒来的时候，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下炕，走到墙角边的破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她心里一沉，昨晚儿跟王婶儿借宿，怕麻烦，也没跟她张嘴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