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晚鼻孔里塞着块棉花，憋得她眼泪直流。她扭了扭身子想把它掏出来，结果浑身一轻，人已经滚了下来。稀里糊涂睁开眼，看见个亮堂堂的土坯房顶，茅草还在房檐边耷拉着几缕，阳光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画着几道细碎的光斑。

“水……”李晚晚嗓子干得冒烟，挣扎着想坐起来，结果刚动弹，眼前就一阵发黑。她额头抵着冰凉的水泥地，又缓过劲儿来，费力地爬到角落的木盆边，舀了瓢冷水灌下去。那水又浑又凉，呛得她直咳嗽。

“媳妇儿醒了？”一个粗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李晚晚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个穿着蓝色的确良衬衫、沾满麦子秸秆的年轻男人站在那儿。他脸色有些发黄，眼神有点呆，正看着她，嘴角咧着，露出两排有点黄黑的牙齿。

这人是谁？

记忆像是被潮水冲刷过的旧照片，慢慢在李晚晚脑海里浮现出来。丈夫……张建国？那个学习成绩不好，早早辍学回家种地的张建国？

她记得这个男人，也记得这个家。穷得叮当响，除了几间漏风的土坯房，就剩下几只下蛋的母鸡和几亩薄田。那时候她年轻，在家憋屈得慌，就想着早点嫁人。后来认识了张建国，他人老实，干活也勤快，虽然看着有点傻，但胜在对我好……

李晚晚心里咯噔一下。重生回来当个这种条件的老婆？还要伺候个“傻” husband？

张建国看着她不喝水，又凑了过来，声音更响了些：“媳妇儿，想喝不？我再去给你舀点，这水放温点。”

他伸手就要去碰木盆。

李晚晚赶紧一缩手，往后蹭了蹭。“我没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就是渴。”

张建国愣了一下，挠挠后脑勺：“嗯，我去烧水。”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脚步有点虚浮。

看着他的背影，李晚晚叹了口气。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先活下去，再想办法改变现状。她这锦鲤运也不是盖的，总不能真让她就这么死了吧？

没过多久，张建国端了个搪瓷缸子回来，缸子里冒着腾腾热气。他小心翼翼递到李晚晚手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烫不烫？我吹吹。”

李晚晚接过缸子，热气熏得她眼睛都是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