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晚眼皮直打架，却睁不开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身上盖着一条厚实的棉被，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鼻子下面痒痒的，她下意识一蹭，摸到一个软乎乎、肉嘟嘟的东西。

“痒……”她嘟囔了一声。

这话像是有魔力似的，旁边立刻传来一个轻飘飘的笑声，带着些许顽皮。一个带着粉底的小脸蛋朝她凑了过来，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笑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

“哎呀，阿晚又胡话连天了，不吓人。”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点娇嗔。 “你说你，昨天折腾了一天，今儿还这么不安生。”声音的主人伸手，轻轻挠了挠她痒痒的额头。

李晚晚迷迷糊糊地抬手，抓住了那只放在她额头上的小手。手很暖，也很软，像没骨头一样在她手里晃悠。她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嘴里又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

“好了好了，”对方被她抓得有点疼，轻笑出声，顺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逗你了，安心睡。家里进了贼，全靠你这‘护家仙’，昨儿要不是你当时吼那么一嗓子……”

那人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李晚晚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各种画面、声音、味道疯狂地往脑子里砸。土坯墙，漏风的窗户，昏暗的煤油灯，还有……还有一双沾满泥巴、紧张兮兮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记得！ 她猛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笑嘻嘻的脸。那张脸很熟悉，熟悉到让她心跳骤停。

“阿晚？你醒了？太好了！” 笑着的姑娘立刻收敛了笑容，眼神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头还疼不疼？大夫说了，醒着躺着好。”

李晚晚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个同样穿着粗布衣服，正小心翼翼伺候着她的男人。土炕，老旧的木头柜子，唯一亮眼的，就是桌上那盏孤零零的煤油灯和墙上挂着的……拖拉机？

拖拉机？！ 那玩意儿是啥？电视里看到的，城里才有的吧？怎么……怎么出现在她这破破烂烂的小土屋里了？

“我……”李晚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发不出声音。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一阵奇怪的气息。 她眨了眨眼，再次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 女孩梳着两条小辫子，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穿着的确良衬衫，虽然朴素，但看得出来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