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多，阳光斜斜地照进房间，给地板镀上点金边。老周还没醒，呼噜声震得人耳膜嗡嗡响。我盯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肚子那事儿，像结了冰的湖面，脸看着平静，底下其实波涛汹涌。

昨晚发现怀孕的化验单还攥在手里，硬邦邦的，像块烧红的炭。去找老周摊牌了吗？我缩回被窝里，又把脸埋进枕头里。这事儿搁谁谁不懵？结婚前问得明明白白，说就是丁克，不能生。现在这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显怀得那些邻居都开始嘀咕了。

我坐起来，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圈是重得能掉下来的，头发乱得像刚被台风刮过。镜子里的我，看着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熟悉是因为这副脸属于我。

老周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响。我蹑手蹑脚爬起来，有人给他发消息。我凑过去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老周，你老婆昨晚跟人鬼混了吧？我看到他们在一块儿，还亲亲抱抱的！”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老周他……出轨了？还是有人看到我……？无数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把我淹没。

再定睛一看，发信的是老周的哥们儿。最后一句是：“开玩笑的，看你昨晚醉得跟死猪似的，我就瞎发发。不过，你们这事儿，可得想清楚啊，她怀上了可怎么办？” 后面一堆哈哈哈。

我松了口气，脸却更白了。原来是他瞎逗的，可那晚……我摸了摸肚子，心里更乱了。难道……难道这孩子不是老周的？一想到这，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回过神来，天已经大亮了。我下楼给自己煮了碗面条，清汤寡水的，啃了两口就放下了。肚子不饿，心里堵得慌。老周慢悠悠地下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醒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嗯……”他含糊不清地点点头，“昨晚……昨晚没睡好。” “嗯，你继续睡吧。”我站起来，把碗往厨房一推，“我去洗漱。”

我逃也似的进了洗手间，关上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得像兔子，哭过的痕迹还没消退。我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