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凡灌完那几口烧刀子，喉咙那股子火烧火燎的疼，但他愣是没吭声。他靠在满是灰尘的木桌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缝儿。外头天色擦黑， street lamp 拉出的长影子在地上歪歪扭扭的，活像个醉汉。

这杂货铺是他抢来的，老板卷铺盖跑路，他许小凡抓了个便宜。地方是挺破，四四方方的，窗户玻璃块块碎，风一吹，屋里就呼啦啦地响。好歹有个上锁的木门，晚上不至于担惊受怕。不过吧，这天一黑，冷不丁儿从门缝儿里钻出个黑影，他还真有点儿慌得一批。

许小凡是个孤儿，爹妈包子铺里烧火，给活活烧死，然后就被亲戚扔在了孤儿院。后来混社会，抢了这铺子，日子过得紧巴巴。饿了啃窝窝头，渴了就灌这劣质白酒。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儿，穷到骨子里了，就喜欢胡思乱想。

“哐当——”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跟惊雷似的。许小凡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直了身子。他抄起桌上那把锈得能刮油的长条凳，握着凳腿，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门缝儿。

好半晌，什么动静都没有。许小凡松了口气，心说许是错觉吧。他刚要放下凳子，门又“哐当”一声，轻了些，像是有人推了推没推开，又或者……

许小凡咽了口唾沫，手心沁出了汗。他不是一个容易紧张的人，可现在，他好像有点儿怕。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垃圾堆里翻到那块破铜烂铁的时候，那玩意儿燃起来的时候，火光有多亮，烟有多呛。

“来人啊！抓小偷！”那声嘶力竭的喊叫还在耳边回荡，吓得他差点从板凳上滚下去。然后呢？然后他就发现那破铜烂铁不见了，只留下一堆冒着青烟的灰渣。

那块破铜烂铁，就是后来把他炸得七荤八素，顺便赔上条胳膊的源头。要不是那胳膊，他许小凡这条命，怕是早就交代在那垃圾堆里了。

“吱呀——”

门板自己往里开了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儿，就那么单脚跳着，慢悠悠地挪了进来。他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杖头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看不清的符号。月光透过窗户的破洞，刚好落在他脸上，照得他眼珠子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