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细雨黏糊糊地往人身上贴，碎草路上扬起一片灰蒙蒙的尘。马车在巷口颠簸得像灌了酒，车轮碾过去，留下深浅不一的辙痕。

苏棠掀开纱帘，青丝被雨水打绺，几缕贴在雪白的脸颊上。她指尖捻了捻腰间的香囊，里头是熏得人昏昏欲睡的安神香，可惜在这该死的牢笼里，闻着也睡不着。

"小姐，别看了，夜深了。"车夫压低声音，缩着脖子往里屋钻。车厢里点着豆大的油灯，昏黄的光影把人的脸照得发青，连苏棠的妆容都像被水洗过一遍。

三天了，她从七皇子府的贵女，变成了被扔进死牢的毒妇。世人皆说，她勾引皇子，下毒谋害，十恶不赦。只有苏棠知道，那些罪证都是精心栽赃。

"你说，到底是谁要我的命？"苏棠忽然偏头，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剜向车夫。那人吓得哆嗦起来："小、小姐，奴才真不知道..."

"呵。"她嗤笑一声，轻轻晃动裙摆。有东西在贴身香囊里轻微震动了一下——是条毒蛇，浸了迷药，此刻正盘在她胸前。

"是有人给我收了买路财。"苏棠眯起眼睛，雨声里忽然透出几声犬吠，越来越近。她翻身爬上马车颠簸的顶沿，单手按着车厢："过来取东西的人，怎么不走了？"

车轮碾过树枝发出"咔嚓"的脆响。苏棠盯着远处黑影幢幢的巷口，忽然扯断腰间的丝带，把毒蛇扔出去。

"嗷！"狗叫变成惨嚎，几道人影踉跄退回。为首那人举着火把急切张望，却在看清熟悉的车头雕花时瞳孔骤缩。

"二皇子？"车里传来另一道熟悉的男声。

不远处亭子里的黑衣人猛地扔出暗器。飞箭擦着苏棠帽檐而过，她却早有准备，毫发无伤地翻身落地。

"阿瑾，别玩了。"她裹紧被淋透的素白罗裙，青丝在雨里像沾了水的墨。男人走近时，她伸手探了探他脖颈："还好，只是被蛇咬了，你怀里藏着什么？"

漆黑斗篷下露出一截血色绸缎，纹饰精致得不像话。南风突然搂住她的腰："救我的时候，你没发现我袖中藏着证据么？"

苏棠被他勒得呼吸不畅，嘴角却扬起笑："除非你把中宫的药方也交出来。"

男人的呼吸在她发间震荡："那上面有你七皇兄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