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脏。她盯着桌上那张破木桌，指节因为用力抠挖，都发白了一截。墙皮又掉了几块，露出底下斑驳的墙缝，黑灰的霉斑像几片鬼影似的贴着墙根。屋子又小又暗，勉强能看见角落里那口用来盛水的瓦罐，旁边还有个空了的碗，碗边还有几根没刮干净的饭粒。

外面吵吵嚷嚷的，卖菜声，吆喝声，小孩子的哭闹声……杂七杂八的，钻进耳朵里，却像隔着一层水雾，听不清也懒得听。小翠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又像是揣了个小鼓，砰砰砰地跳。她现在就在等消息，等官府来结果的消息。

就为那顿早饭，她跟了邻家婆娘去买鸡蛋，被人撞了一跤，摔了手里的鸡蛋，滚了满地。那婆娘倒没啥，讪讪的，赔了点钱。可旁边几个路过的闲人，看着她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就顺杆爬了，骂骂咧咧的，说她没眼力见，占人便宜。口舌仗赢了就完事了，可没过多久，她就被人抬了回来，说是被人打了，闹到官府。

这年头，穷鬼就是活该挨揍。小翠肚子里跟明镜似的，心里堵得慌。她摔碎的不仅是鸡蛋，还是她那点可怜的尊严。她看着桌上那块抠下来的墙皮，比自己的脸还干净。

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叫，接着是脚步声，越来越近。小翠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发直，像是刚从迷魂阵里走出来。她知道，来了。

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两个穿着官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胖大个，另一人瘦高，目测是个师爷。

“王婆娘呢？”胖大个粗声粗气地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小翠脸上了。

小翠一哆嗦，往后缩了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师爷显然比胖大个斯文点，他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小翠和气地说：“姑娘，别怕，有话好说。王婆娘呢？人证都在这里了，是你说她殴打你？”

小翠还是不说话，嘴唇哆嗦着，像是要哭。她抬起头，看着那两个人，心里突然有个念头。一个很傻的念头，但 Besucher№ 188 就是这么傻。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是她婆娘啊。”

胖大个愣了一下：“哦？你不是她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