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婆来了。王翠花正蹲在猪圈边上，给那头刚断奶的小猪喂稀粥。稀粥是她用省下来的米熬的，掺了野菜面糊，一层薄薄的，但小猪吃得很香。猪圈是土墙，上面盖着破草帘子，风一吹，草帘子就呼啦啦地响，粥里的米粒也跟着晃荡。王翠花乐得看，小孩子似的，觉得挺好玩。

“翠花，翠花！”猪婆尖着嗓子喊。

王翠花直起身，抹了把脸上沾的粥渍。“啥事啊，二婶？”

猪婆踩着脚上脏兮兮的布鞋，快步走到猪圈边。“唉呀，你家这猪……养得是壮实啊！瞅着就膘肥体胖，能换不少粮食吧？”

王翠花往猪圈里瞅了瞅，小猪正仰头喝粥，哼哼唧唧的。“那是，我天天都给它加料。”她心里琢磨，这猪长大了能卖不少钱，养活一家老小不容易。

猪婆眼睛一转，哈('>`д<')哈笑着，露出一口黄牙。“不是这意思，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家这猪，能不能……借点种子给我家那口老母猪？我家那老家伙，一发情就急等着呢，可那点东西，怕是……”

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种子是命根子，哪能随便借。可看猪婆那副可怜样，又挺为难的。她家那头母猪，去年生了窝，就打发到乡下亲戚家去了，今年回来怎么着，还没动静。她寻思着，这年头，家家都难，能帮就帮一把。

“这样吧，二婶，”王翠花指了指猪圈里吃得正欢的小猪，“等这小子再长大点，到时候宰了，给你家留头猪崽，咋样？”

猪婆的脸一下子拉长了。“哎呀，翠花啊，你这话说的。谁家不是过日子不容易？你家这头猪，是攒着卖点粮食呢。”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那口老母猪，就是馋口子，发情了就啥也顾不上……”

王翠花听着，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她想起自家那头老黄牛，虽然累得要死，但总是能帮着她干活。这年头，牲口就是命。

“行吧，”王翠花咬咬牙，“给你半斤。但这有条件，我那头猪长大了，卖猪崽先得给你家留一头，按价算。”

猪婆眼睛立马亮了，咧着嘴笑起来。“好！好！这你放心，翠花你是个痛快人，我可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人！”

王翠花摆摆手，心里叹了口气。